那小子现在几乎是把下河捞尸当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走在路上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可谓是各司其职。

    一只紧紧盯着诺兰,另一只紧紧盯着河面。

    一旦发现河水里有漂浮的、不起眼的尸体,阿撒托斯“噗通”一声就往河里钻!

    然后兴冲冲地把那尸体往诺兰面前一扔,渴望得到嘉奖。

    诺兰:“……”

    该怎么说,他对尸体不感兴趣,对做出如此蠢事的阿撒托斯也不感兴趣。

    最后他闭了闭眼,权当没看见。

    但阿撒托斯还以为是自己干的不够用心。

    这一次两次,威廉他们认为是阿撒托斯心存怜悯,不忍看着百姓死后尸体还不得安宁。

    但次数多了,阿撒托斯脸上那暗戳戳的兴奋遮盖不住了,威廉和他的士兵纷纷保持沉默。

    他找到诺兰,低声问:

    “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例如捡尸癖什么的……

    诺兰:“……”

    “倒也没有。”他移开视线,冷静道,“小孩子爱玩而已。”

    诺兰叫住正准备再往河里扑的阿撒托斯,冷声道:

    “再跳我就扒了你的皮。”

    阿撒托斯身子顿住,转过身来,表情很是委屈。

    显然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遭了骂。

    旁边的兰斯洛特看见这一幕,丝毫没有掩藏地就笑出声来。

    幸灾乐祸之意分外明显。

    阿撒托斯垂头丧气地回到诺兰身边。

    挨了训之后的他终于不惦记那条河了,老老实实地跟在诺兰身后,眼睛紧紧盯着他。

    顺着河流一直往上,就这么过了大半天。

    一直到傍晚,他们都一无所获。

    威廉停下来,弯腰手撑着膝盖粗喘气:

    “奇了怪了,这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村落也没有看见他的士兵,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有没有人至少给个准信吧……

    听到这话,诺兰也尝试着将感知扩散出去。

    他的感知已经扩散的十分广袤了,但是遣返依旧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实在是……令人费解。

    而且这条道路上也没有士兵们走动的痕迹。

    可威廉派出去的那队士兵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之前还有点痕迹,但是没走多久,一直到离开他们原先营地的视野范围之后,痕迹就突兀地消失了。

    那时候他们还在那地方耽搁了许久,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只好继续往前。

    真的很奇怪……

    诺兰感到头疼。

    就算是他之前周游大陆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事情啊。

    难不成就是安西尔魔法学校命不好?

    那这命也太差了吧……

    时候也不早了,威廉知道再往前也没有任何意义,只得停下来在离河边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

    帐篷很快就搭了起来。

    兰斯洛特和一队士兵跑去捡了柴,没过多久,篝火也搭了起来。

    艾琳娜坐在诺兰身边,小声嘀咕着:

    “你说……这大陆上是不是有些我们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怪生物啊?”

    听着这个描述,诺兰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阿撒托斯。

    他的原型就是那样的。

    诺兰微抬眉梢,半真半假道:“谁知道呢,也许有,也许没有,全看你自己选择如何相信了。”

    闻言,艾琳娜笃定:

    “我觉得肯定有,说不定这次的事情也是那些东西在搞鬼……”

    说着说着,艾琳娜自个儿还打了个寒颤。

    她叹了口气:

    “我去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说完就朝着不远处的士兵走去:

    “有需要修理的武器吗?都交给我吧。”

    有了事情做,艾琳娜总算不自己吓自己了。

    阿撒托斯安静地待在诺兰身后,正好挡住上风口。

    他觉得自己后背飕飕的凉。

    不过没关系,小少爷暖和就好了。

    待到一切都安顿完全之后,威廉擦了擦汗疲惫地走过来:

    “你先回帐篷休息吧。”

    这学生赶了一天路,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更是小脸惨白。

    也就是在篝火边上会显得脸色红润一点。

    诺兰笑了笑,心安理得地带着人回了帐篷。

    他一走,阿撒托斯也跟在他身后要进同一间帐篷。

    见状,威廉赶忙阻止:

    “欸,你们干嘛!”

    诺兰脚步顿住,侧身疑惑地看向威廉。

    阿撒托斯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威廉:“……你们住一间帐篷?”

    “有什么问题吗?”诺兰问。

    威廉:“……”

    问题大了去了。

    虽说都是男人,住一间也没什么。

    但诺兰又不是普通男人……

    这个不是普通男人的意思就是、嗯……

    威廉不好意思说,一张被太阳晒得黢黑的脸红彤彤的,半晌才憋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