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卡门端着刚做好的食物走到他们身边,神情平静:

    “还没有,听说外面又来了一批骑士和魔法师,但都拿那只怪物没有办法。”

    闻言,艾琳娜没忍住吸了下鼻子。

    女孩说话时声音带了哭腔:

    “我想我的爸爸妈妈了,他们就在王城,离这里很近。”

    艾琳娜说:“我想去找他们。”

    兰斯洛特轻车熟路地安慰:

    “找他们的前提是你能保住自己的安危,亲爱的,现在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艾琳娜瞪了他一眼。

    她其实就是情绪崩溃了随便乱说的,又不是真想冒着这个风险去外面找爹妈。

    她又不蠢。

    艾琳娜如此想着,便拎起桌上的饭菜吃了起来。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沉寂。

    诺兰用叉子勾起面条,倒并不急着吃,只是慢悠悠说道:

    “卡门适应环境的能力好像非常出色,即使是所在城市被扰乱成这样,依旧没有冷静呢。”

    语气里带着点很容易就察觉到的试探,还有……阴阳怪气。

    艾琳娜愣了瞬,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诺兰。

    她不是很清楚诺兰这样的做的原因。

    但诺兰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艾琳娜最终保持缄默。

    闻言,卡门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说道:

    “很正常吧,毕竟担惊受怕也没有任何用处。”

    “与其想这想那,不如先过好现在的生活。”

    诺兰笑了:“嗯,你说得对。”

    他倒是没有反驳。

    如此轻易,让卡门都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吃过饭,诺兰便提出回房休息,带着阿撒托斯上楼了。

    他走了,兰斯洛特和艾琳娜也不好意思在客厅多待,也跟着上楼。

    一回到房间,诺兰第一时间反锁上房门,打开窗户朝外面看去。

    外面乌云密布,天空上是粘稠翻涌的黑色不明物质。

    乍一眼看以为是乌云,但只要稍微知道点内情的人,就都知道并非如此。

    这是那只怪物的触手。

    “少爷……”

    阿撒托斯闷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诺兰嘘了声,示意他别说话,而后道:

    “好了,知道你身体不舒服了,先别说话。”

    他确定窗户外和门外都没有任何人在之后,又顺手施了个咒法,这才说道:

    “你之前说的,觉得卡门不对劲,是怎么回事,细讲。”

    -

    那日,也就是灾难刚刚来临的那一天,诺兰曾经让阿撒托斯去对付天上那只深渊生物。

    但阿撒托斯最终还是没有去。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没有明说。

    但事实上阿撒托斯是有传信告诉他的。

    阿撒托斯的原话是——

    “我好像感受到了禁锢,我无法使用出平时惯有的力量,对不起。”

    诺兰问他为什么,阿撒托斯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但一个星期下来,阿撒托斯隐隐有了察觉。

    他说:

    “卡门让我觉得不对劲,我不喜欢他。”

    阿撒托斯攥紧拳头:“他让我发挥不出我应有的实力,太糟糕了。”

    诺兰站在窗边,仔细思索了一会,问到:“只是觉得不对劲吗?或许只是因为你看不惯他总是对我献殷勤呢?”

    阿撒托斯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硬邦邦否认:

    “……不是。”

    虽然也有那么一点因素在,但绝对不全是因为这个。

    毕竟阿撒托斯还是很自信的。

    虽然他是个狂热的雄竞爱好者,时常将路上遇见的任何一位雄性当做假想敌。

    但阿撒托斯从不认为有旁人能从他手里抢走少爷。

    更别说卡门那样矮小、丑陋、毫无魔法天赋、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优点的人。

    诺兰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开口说道:

    “不要随意攻击他人,阿撒托斯。”

    阿撒托斯委屈地撇了撇嘴。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诺兰重新推开窗户,说道:

    “我要出去一趟。”

    阿撒托斯点头,表示自己也会和他一块出去。

    有个免费的保镖,诺兰当然不会拒绝。

    他从窗户处一跃而下,毫发无伤。

    阿撒托斯紧随其后。

    此时天上已经不再无差别放雷了。

    只是地上仍旧覆盖了一层粘稠的墨汁。

    诺兰嫌弃地抬了抬靴子。

    不等他找机会把靴子上的墨汁擦干净,一双大手就穿过诺兰的双臂,轻巧地将他提到肩膀上坐着。

    阿撒托斯沉默着抬起他的靴子,将上面的墨汁用自己的衣摆擦干净。

    诺兰看着他的动作,眉毛轻轻抬了下,没有多说什么。

    待靴子上的墨汁全部被擦干净之后,阿撒托斯才开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