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亮亮的光自青印中破茧冲出,绽了一地乌血,直朝着齐慕晚的眉心袭去。

    事情的发生只在瞬息间,一众弟子还未来得及反应,颜渺心道不好,下意识自袖中抽出一张符纸。

    程委生虽死了,但他身上的蛊虫还活着。

    齐慕晚的指尖下意识一拢,运起灵力作挡。

    符纸明明如火,自颜渺的指尖窜出,击中蛊虫,将蛊虫燃尽了。

    灰烬飘落,颜渺叹一口气。

    此种蛊虫怪异,专袭身有灵力之人,曾一时为祸中洲。

    所幸蛊虫未碰上齐慕晚的灵力,不然凭她如今两袖空空,若是齐慕晚中招,她还真不知该如何解蛊。

    只是这样一来……

    颜渺看向齐齐转来的几颗脑袋,一时无言。

    贺勉怀望着她,眼神锐利:“你是何人?何故出现在此处?”

    颜渺眼都不眨,压下些嗓音:“在下只是一介散修,途径此地。”

    “方才还要多谢侠士相助。”

    眼见贺勉怀的手按上腰间佩剑,齐慕晚横臂作挡,朝颜渺揖了一礼,“侠士说自己是一介散修,何故用的是南岭墟从不外传的符篆之法?”

    颜渺沉默了一下。

    再抬眼,她看向齐慕晚,有些艰难的开口,一字一顿道:“我就不能……也有个身在宗门的道侣吗?”

    齐慕晚;“……”

    齐慕晚面上波动几分,略有些僵硬的别开目光。

    正值此时,传音蛊的声音入耳:“此地有那个生得很好看的周……周既明的气息。”

    颜渺心下了然。

    蛊虫已经将印阵带去山巅,而可以开启徊生境的周礼,也来了。

    颜渺眨一眨眼。

    她的腿有些僵,才一动,长剑铮然一声,泛着冷光横在她面前。

    剑刃刺破斗笠垂坠下的青纱,贺勉怀横剑在手,面带冷色:“还没把话说清楚。这么急着走,莫不是你与这两个人的死有关?”

    颜渺重新僵住动作,对上他探寻的目光:“……”

    好耳熟的问题。

    上次听到这样的问题,是在许多年前。

    当初她叛逃宗门,最初修魔道时,也总有人这样问她。

    那时正值千瑜新丧,她穿了一身广袖红袍行至云浮宗的舟山。

    宗门之人手持刀剑将她拦下,横眉相对,喊她‘孽障’,唤她作‘魔头’,直言师长殒命她却一身鲜亮衣袍,实在是枉为做人,又质问她可与师长的死有关,是如何戕害同门?

    风穿过心口,盈满颜渺空荡荡的胸腔,她衣袖招展,朝他们晃荡一下指尖灵力:“想知道?那我现在送你们下去,你们亲口问问?”

    三十河东三十河西,在中洲隐匿行迹的这几年,颜渺已学会了审时度势。

    她挪动着双腿,思考该如何糊弄过去。

    贺勉怀冷冷瞧来,剑刃贴擦在人的脖颈,划出细小的血口。

    颈上有血流下,颜渺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伸手,平静的将剑刃推远一些。

    贺勉怀黑着脸将剑刃挪回来。

    二人反复几次,直到齐慕晚看不过眼,轻咳一声。

    可不等颜渺想出措辞,弟子中忽而传出一声惨叫。

    尖锐的叫声令人顿感悚然,血花迸裂,聚在一处的弟子顷刻四散。

    只一提着长剑的弟子站在原处,他的额间生了一道青印,眼中的瞳孔扩散开,神志已不大明晰。

    长剑刺穿了离他最近弟子的胸腔,剑锋滴落血水,才发出惨叫的弟子已没了声息。

    颜渺眉头微蹙。

    还是疏忽了吗?

    长剑如风扫起山路上的尘灰石屑,席卷过两具尸体。

    断掉的头颅骨碌碌滚出几尺远。

    弟子的身形较未中蛊时快上成倍不止,不等人反应,长剑直指站在最近处的贺勉怀。

    “贺勉怀!”

    剑刃将伤于人身,齐慕晚下意识抚上腰间剑。

    颜渺并指接住剑刃,一把扯过贺勉怀的衣袖,将人拽至身后。

    贺勉怀堪堪保下小命,肩侧不可避免被划出一道血口。

    血染湿衣袖,他持剑在前,手中灵力翻腾而起,染至长剑刃端。

    颜渺见势抽一张符纸,另一指飞快自指尖划过。

    她看一眼贺勉怀,冷声道:“蛊虫蹊跷,不要运力。”

    血染在符纸上,符印瞬息自周侧拢起,挡下长剑的攻势。

    长剑攻势迅猛,颜渺御符的手腕微颤,又看向已抽出长剑的齐慕晚,扬声道:“仙长,收力,用剑,章门穴。”

    齐慕晚将她的话听在耳中,瞳孔微缩,灵力一瞬收拢。

    长剑挽出剑花,袭向中蛊弟子。

    弟子恍若无知无觉,躲也不躲,可就在长剑将刺入那人腰侧时,齐慕晚却停下了。

    她调转长剑,以剑柄作锋,击向弟子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