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颜渺,她的目光转向旁侧二?人?,抬手?捏了?道诀。

    结界应声而?开。

    血腥味扑面,元织皱一皱眉头?:“你们两个又来这里了??”

    凌雨时否认:“别看我?,不是我?。”

    沈妄没开口,却?也没否认,推着素舆朝内走。

    木轮吱嘎吱嘎,碾过一地?的碎石和血迹。

    烛火次第燃起,洞中的囚牢内装着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的身子被铁索吊起,身上面上早已被血水浸透的看不清楚样子。

    颜渺抬起眼帘。

    元织叹一口气:“审又审不出什么,万一人?死了?怎么办?最后还要浪费我?的草药救他。”

    凌雨时继续否认:“近两日我?可没再来啊。”

    素舆缓缓停下?。

    颜渺侧头?对上沈妄的目光,便听?他道:“师姐,你坐在这里,前面都?是血,脏得很。”

    凌雨时在旁赞同道:“你才好起来,在这里听?着就好了?,省着溅你一身血。”

    颜渺听?过二?人?所言,索性朝椅背上靠一靠,端详着那囚牢中的人?。

    沐长则身上的骨头?被打散多处,沈妄走至他身前,指节轻敲他尚完好的肩骨:“你还是不打算说吗?”

    不过轻敲一下?,沐长则的肩处发出骨节断裂的脆响,他抖着身体,抬起沾满血迹的脸:“我?早已说过,我?没有取过什么剑骨。”

    凌雨时抱臂在侧:“没有?人?都?在此地?,你还不说实?话,是想将前些日子的刑罚再轮流尝过一遍吗?”

    沐长则的眼中浮现几分惊慌神色:“我?真的没有……”

    静谧的囚室中,碎骨的声响和沐长则因痛而?发出的喊叫声夹杂在一起。

    大概是碍于颜渺在场,沈妄下?手?还算轻柔,骨节碎裂,除却?沐长则身上凝结的污血,半滴新血也未流下?。

    素舆的位置刚刚好正对着囚牢,颜渺安然靠在素舆的椅背上,手?臂曲着撑住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一幕。

    八年前,她曾被冠以戕害同门屠戮弟子的罪名,关入刑隐司中。

    铁索交织缠绕在身上,鲜血成团砸落在地?,那时候她曾跪伏在一片血水中,说她没有,所谓屠戮亦不是她所为。

    可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

    或者说,她说的话根本无关紧要。

    断过她右手?的经脉的沐长则神色轻佻,微微欠身,说:“我?认识你许久了?,颜渺。当年在南岭墟的心魔幻境,他们用梦魇兽来试探你的灵骨和灵脉,你在无念海击败那只梦魇兽的时候,我?就曾见识过你的能耐,见识了?他们口中所言的,天资。如?今再见,你的灵骨与灵脉,都?比那时候生?长的更好了?。”

    握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收紧,颜渺再次抬起眼,望向前方。

    于是她刚刚好能瞧见沐长则瑟缩着筋骨,瞧见他充满惧意的双眼。

    他在害怕。

    颜渺觉得有趣。

    八年过去,如?今换她坐在旁观者的位置,看着曾加害过她的人?,骨骼一寸寸被打散,看着他有苦难言,百口难辩。

    沐长则的口中吐出血沫,抬眼,冷不防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目光:“颜……”

    凌雨时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颜什么颜,叫你说灵骨的事?。”

    沐长则喘息着,依旧死死盯着外面的颜渺。

    沈妄不经意似的挡过他的目光,掌中灵力翻涌不休。

    他的声音很轻:“沐长则,你若是再用这双眼睛看着我?师姐……等我?师姐走后,我?就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鱼吃。”

    沐长则的肺腑被灵力压过,再次吐出一团血。

    饶是如?此,他的目光仍努力越过遮挡之余的罅隙,看向安然坐在素舆上的颜渺。

    颜渺知道他在看她,撑着脑袋的手?臂轻轻歪了?一下?,重新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中带着笑,唇畔也微微弯起,可那双眼中却?半点情绪也无,冰冷至极。

    她就那样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坐稳了?身子,手?臂微抬,左手?交叠过去,点了?点右手?的腕骨。

    沐长则的表情霎时间凝住了?。

    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将当年在刑隐司时,他曾对她所做的刑罚全数重新演过,报应在他自己的身上。

    颜渺看着他由惊惧转为愤恨的目光,终于撑着身子从素舆上站起。

    她问身侧的元织:“他暂时不会死吧。”

    元织:“放心,他一年半载也死不了?,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

    颜渺点点头?,朝囚牢走去。

    身骨似乎缓过来许多,远不似才醒来时候那样疼痛。

    见颜渺起身,沈妄匆忙上前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