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于是他下意识的吐出?一声呢喃。

    他唤过?一声,指节顺着?她的背向下些,轻轻抚过?她的长发,企图能令她的气息平稳下一点。

    也企图令他自己的气息平稳下一点。

    听到沈妄落下的一声唤,颜渺的动作顿了顿。

    她侧过?头看他,眼中分出?一刻的清明来,复又被水雾遮罩住。

    血气萦绕在鼻息之间,窗外阴沉沉的,屋内的光线也微弱,只有沈妄才以灵力化出?的一盏小?灯跃动着?光亮。

    好暗,视线有些模糊,模糊到她只能看清楚沈妄脖颈间流下的血。

    她盯着?他的伤口瞧了一会儿,指尖划过?那处鲜亮的红,顺着?脖颈向下,留下一道血痕。

    沈妄侧首看她。

    可还不等他将人重新?看清楚,凉意重又覆落上来。

    --

    夜雾蒙蒙,风中染着?水汽,隐有一番将要落雨之势。

    结界与符印交融在一处,临水一畔,是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要回去了?”

    元织立在结界旁,看着?身侧飘飘荡荡的黑练,打破了夜幕下的平静。

    周礼手?中结印未停,道:“该回去了,只是我想着?回去之前,该先看过?药谷的结界才是。”

    元织将目光转回结界:“已过?了这么多年,难为你还能想着?。”

    符印休止,水天之间的隔阂也缓缓隐下,周礼道:“相助药谷本就是南岭墟该做的,如?今我需对南岭墟负责,自然也尊父亲的命,该对药谷负责。”

    元织抬手?,轻触过?那道似不存在的气流:“周师叔没有看错人,周既明,你果然是最适合接管南岭墟的人。”

    周礼:“长姐不在,弟弟年幼,我只是尽些应尽的义务。”

    “我可不是因你帮我才这样客套。”

    见?他自谦,元织打趣,看向外面的目光一时却?未能收回,“当年苏南齐决意入侵宗门,外有魔修突袭,内有贼人潜藏,里应外合,师尊将我们这些人藏于禁地,以己之身躯镇守药谷……不知她老人家若见?今日中洲,见?药谷如?此,该是何感想。”

    周礼轻声应答:“元师伯……见?你的医术精进,或许欣慰。”

    “医术精进却?需得留守药谷,无法行?医济人,又有什么用。”

    元织笑着?摇头,话语略微有些波动,“她啊,倒是把这担子扔给我就走了。”

    天地间安静了许久。

    周礼只是立在她身侧,安静的陪着?她。

    好一会儿,元织的情绪平复下来,转看向周礼:“你的眼睛如?何?当年为了成就镜虚阵,你以身入阵,眼睛便就此折损在镜虚阵中,如?今可还会发痛?”

    周礼愣了一下,略带着?些遮掩般,摇头道:“无碍,已经习惯了。”

    元织也不多问,又道:“那小?周让如?何?我前些时日与他传信,听他如?今可是沉稳多了。”

    提及周让,周礼笑笑:“周让很?好,他只是很?挂念你。”

    元织也跟着?笑:“那孩子已大了,你也该适时放手?,得闲让他来谷中,我也好瞧瞧他。”

    周礼点头:“我会寻时机让他前来拜访你的。”

    元织再叹一口气:“这些时日中洲乱象渐起,雨时和你都?该回宗门,颜渺和沈妄……有他们的打算,此一去,再见?也不知几时。”

    周礼略微侧过?头。

    少年相识,他们几人中不乏敏锐者,甚至凌雨时也只是惯不爱在琐碎事上挂心?,但若说心?思敏感又柔软的,当属是元织。

    “不远的,我和雨时若来,乘斋舲不过?些许时候,符印助行?还更快些。”

    听她话语间伤感,周礼轻声安慰,“至于颜渺和沈妄……”

    思及那二人,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话至尾音,化作一声很?轻的叹息。

    元织也侧过?头:“我听雨时说起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之间的事?论剑之后?”

    周礼摇头:“许久之前,在知道他们当年用的是一柄剑的时候起,我就多少知道些了。”

    元织皱眉:“什么同一柄剑?”

    周礼略有些错愕:“你竟不知吗?”

    正?此时,叮铃声响起。

    凌雨时一阵风似的来,身上挂着?潮湿的水雾,手?中拎一壶酒:“呀,找你们许久,都?快下雨了还打这儿站着??什么一柄剑?沈妄和颜渺吗?”

    “你来了,雨时。”

    周礼点头,“我与晚清的确正?在说他们二人。”

    凌雨时的耳侧微红,显然是醉了半分,一手?撑着?周礼的肩,手?指在虚空中戳来戳去:“对对,说起此事,周既明,你原是说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