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重新平静的印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颜渺再次抬起手来。

    掌心召出的灵力倾洒在印阵之上,转眼落成?一道封印。

    从陌渊回到祭殿时?已是深夜。

    天幕漆黑,祭殿处的火光却未歇,祭殿周遭的火焰更是亮的冲天,几乎将?那一片方寸都照作白昼。

    祭殿的门打开了,顺着向内的一路火光依稀可见,许多身披巫袍的人赤脚行在燃起的火中,正低声念祷着什么?不知名的祷词。

    祭殿深处,高有一丈余的石柱周侧萦飞着蛊虫,顺着缓缓旋绕其上的火焰飞起,投入火苗之中。

    石柱燃起不知名的图腾,随着蛊虫扑飞其中,图腾也越来越清晰……像是一方繁复的符印。

    铜铃声清脆,明明响动在祭殿中,却像是近在咫尺一般。

    立在高台上的祭司声音低沉,同念着祷词。

    颜渺同沈妄一同换了黎荒服饰,融入祭殿外的人群之中丝毫不显异样,她?立在祭殿外,却觉得祭殿内,祭司的声音异常清晰。

    那是她?幼时?在祭殿的囚笼内,每一次祭祀时?都听到的,黎荒独有的祷语。

    亡念若消,万蛊为祭。

    在黎荒的传言中,死而不消执念者化为魂灵后,仍有借他人躯体重活于世的可能,故而每逢三月,黎荒都会有一场渡化魂灵的祭礼。

    颜渺看向祭殿内的图腾,没来由的,想起曾在朱崖城,她?于那当?铺老板交换引灵灯时?,他曾与她?说?过的话。

    四方通达,来往交易,他所见之事自然?要?多上许多。

    她?再朝祭殿内看了一眼。

    沈妄默不作声,只是陪在她?身旁。

    有活了好一会儿,直到石柱上的火焰窜燃起,颜渺回过身,牵一下?沈妄的衣袖:“走?了,回去好好歇一会儿,明日又要?赶路了。”

    沈妄点头?,乖乖跟上。

    回到客居的时?候,黎幺幺还未回来。

    黎荒的祭礼缺不了她?在场,一场祭礼从晚到早,还有一会儿要?折腾。

    天色已经太晚,房内没燃灯火,颜渺在矮榻上坐了一会儿,思虑许久,还是将?传音石取出。

    灵力注入传音石中,莹莹照亮房中,过了一会儿,凌雨时?的声音传来。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一字一顿的:“咳,什,么?,事?”

    颜渺下?意识的也放轻了些声音:“凌雨时?,你偷狗呢?怎么?这样讲话?”

    凌雨时?咳嗽一声:“宗门议事啊姐姐,我总不能明目张胆的说?我在和你传信吧?”

    颜渺“哦”了一声:“这么?晚了议事?这么?要?紧?中洲那边如何?了?”

    凌雨时?的嗓音还带着些深夜被唤起来议事的不满:“……你看我像有空和你细说?的样子吗?”

    颜渺想了一下?:“沈惊谪回到风浔州了?”

    凌雨时?:“嗯。”

    颜渺:“你说?的宗门议事,不会议的就是这件事吧?”

    凌雨时?:“嗯。”

    颜渺了然?:“想来沈衔青还未能赶回去,反正如今你凌泉宗声势大的很,你将?人扣下?等我回去?”

    凌雨时?:“……那还真是谢谢你夸奖了。”

    话音才落,周礼的声音却从传音石中传来。

    他的声音很远,显然?不是对着传音石说?的,像是在说?给议事的宗门人听。

    可颜渺却觉得,他更像是知道了她?们二人的传信,借着同宗门人说?话的机会说?给自己听:“既是与过往之事有关?,南岭墟自然?义不容辞,会将?过往之事一一查明后公之于众,再由宗门定罪论处。”

    颜渺在传音石的对面点一点头?:“那这样也行,如果要?用镜虚阵的话,你们能不能等我回中洲再一起瞧瞧啊?”

    凌雨时?:“你干脆大点声,再大点声,直接喊着问?他得了呗?”

    颜渺所幸顺着她?的话向下?说?:“哦哦,那你帮我告诉周礼,我在黎荒找到了一方印阵,他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凌雨时?没好气道:“什么?叫他明白,我就不能明白吗?”

    颜渺忙出言安抚:“能能,回去后就讲给你听,不,等你议事完就讲给你听。”

    传音石中传来一声冷哼,缓缓暗下?去了。

    颜渺将?传音石扔在一旁,翻了个身,仰躺在矮榻上。

    黎荒的房屋同中洲不同,房梁要?低矮许多,房内只放一方足足够宽的矮榻,供人坐卧。

    颜渺望着空落落的顶棚发呆。

    窗开了道缝隙,吹入房内的风是潮湿的,不像中洲的风那样冷。

    她?忽然?觉得,黎荒也没那么?糟。

    虽然?幼年?时?曾在这里留下?的,都是些压抑沉闷的记忆,但如今……她?在这片她?曾恨过的土地上,听到沈妄的一声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