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师尊,她定是要一人前来,我会?提早在舟山的后山布下缚身诀,届时你?引她到后山,我们便有?机会?。”

    棋子叩在棋盘侧,颜渺点?头,垂下眼帘。

    棋盘上的黑白二子厮杀正烈,即使她不太看得懂棋局,却也能猜测出,千长宁的手下,是一局难分胜负的棋。

    “没?有?周望舒,沐长则在宗门自然独木难支,届时我们再以查清弟子失踪之事拉他入局,想是也不难牵制住他。”

    千长宁继续道,“有?了?宗门相助,你?身上更有?可解蛊毒的办法,苏南齐曾入镇魇狱,即使如今逃出却再难成大事,不过是因手中有?融灵引才?能掀起风浪,想必届时凭你?便能制住他。”

    颜渺点?点?头,细细思虑着?千长宁所言。

    她的计划说的虽不算详尽,却是现?如今她们能做到的,将几人拆开击破的最好办法。

    只?是颜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落子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唤回,最后一枚黑子棋子在榧木棋盘上,千长宁叹一口气。

    “不下了?,这局哪里解得开啊。”

    听她久违的一句埋怨,颜渺轻声笑笑,帮她捡起棋子。

    西境偏远,二人却还是怕被人瞧见来往,十分小心的作别。

    离开时千长宁拿指节轻轻敲她的额头:“渺渺啊,养好身体,少?胡思乱想。若是师尊见你?瘦成如今这副模样,可是要拿我是问的。”

    颜渺紧住她的手,又不舍的放开,说:“师姐,半月后我们再见。”

    她们的确于半月后在舟山见了?面?。

    但千长宁骗了?她。

    她最终还是为那局难分胜负的棋寻到了?解决的办法。

    那局棋的最后一步,是千长宁的死亡。

    那天颜渺又一次得见舟山的落雨,只?是这一次,倒在她面?前的是千长宁。

    千长宁说的对,凭他们两个?的修为,是无?法撼动那几个?人的。

    三人的那一场交手,纷飞迭落的剑气与符印几乎毁去了?舟山的半面?山峰——直到周望舒结出血阵的时候,千长宁将颜渺锁入了?她一早布下的结界。

    她将血引入剑诀,强召起深埋在舟山的迟云剑,用那一式带着?杀意的剑招刺入了?周望舒的胸腔。

    身无?剑骨的千长宁自是受不住灵兽骨剑的反噬,迟云剑剑意炽盛,反噬于身,将她的心脉也燃烧殆尽。

    那一剑刺穿了?周望舒的心口,剑气贯穿了?她心口的髓珠,将她的经脉也尽数捣碎。

    结界随着?人生命的流逝渐渐消散,颜渺匆匆破开结界,却见已然经脉尽毁的周望舒撑起身体,抬指在心口凝一道符印,一手擒住了?千长宁的尸身。

    颜渺追上前去,手中是灵力所化的虚刃。

    虚刃脱手之际,周望舒忽而开口。

    “千长宁是魔修,我一早就知道。”

    周望舒的口中还在向外涌血,口齿依旧清晰,“观瞻祭礼的各宗之人已经赶来,若是他们知道千长宁的髓珠其实是魔髓……或者说,在阿瑜祭礼这天,知道了?她的两个?好徒儿竟都是魔修,他们会?不会?也觉得很有?趣?”

    周望舒的话语如同利刃一般直刺入颜渺的心口,她掌心的虚刃微顿,道:“周望舒,你?口口声声说曾害过的人,曾抽取过的灵脉都是为了?我师尊能活下去,可她死后,你?却要以此?来毁坏她的名?声吗?”

    周望舒的口中再吐落一口血来:“你?错了?颜渺,毁坏她名?声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况且人死如灯灭,若活着?便罢,既然已决定了?要去死,身后的名?声哪里还有?那样重要?”

    颜渺指尖发颤,手腕轻动,骤然袭向周望舒。

    周望舒已是强弩之末,却还是看准那道虚刃的攻势,躲闪过去。

    与颜渺交谈之际,她已结出一道符印来点?在千长宁的心口,将人推向颜渺。

    颜渺瞳孔微缩,顾不得周望舒已在崖端结起的移形印阵,上前接过千长宁的身体。

    符印沁入千长宁的胸腔,眼见她心口的染着?魔息的髓珠将要被带出,颜渺抬指捏一道诀,企图驱散那道符印。

    可她于南岭墟的符印之术只?是略懂皮毛,哪里能轻易解开周望舒的符印。

    身后传来脚步声响,是闻讯赶来的各宗之人。

    眼前再不见周望舒的身影,千长宁早已失了?生息,颜渺将人的尸身抱在怀中,以魔息掩下她一寸寸碎裂消散的魔髓之气。

    “你?这孽障实在是枉为做人,不仅戕害同门,逃避罪责,如今又在千宗主的忌辰着?如此?鲜亮衣袍前来挑衅,还杀害从小到大待你?亲厚的师姐……还有?周掌事,你?将周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