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的身体似乎更加僵硬了,曲起的指节也在轻轻抖动?着。

    下一瞬,还不等眼前人避让,颜渺的指尖掠至他的衣襟,自手下勾着暗色丝线的衣襟探过,勾出一截雪白的内衫。

    那截勾出的内衫平整干净,几?乎连褶皱都没有,瞧一眼便知?是新换上的。

    不知?是不是因他们二人如?今离得太近,颜渺甚至还能自他的衣衫上闻到一股未散的皂角味道。

    那不是沈妄常时候衣衫上附着的味道。

    正因如?此?,颜渺更加肯定了,他的身上大概受了些伤,而且没有想让自己瞧见的打算。

    她望着那截内衫,睫羽微敛。

    有什么伤是沈妄用灵力也一时难以抚合,甚至要寻一件深色的衣袍来掩盖的?

    他身上的伤,是强闯入镜虚阵中时,被印阵所伤到的吗?

    见颜渺勾着他的衣襟正思索着什么,沈妄垂首。

    颜渺看着他垂下的眼睫,问他:“平日里都穿那身素净颜色的衣袍,今日怎么想起来换成这件外袍?”

    沈妄盯着她无?意?识揉捻自己衣襟的手,喉间微动?:“我知?道师姐喜欢我穿浅淡颜色的衣袍,却还是生怕总穿那几?件相差无?多的衣袍师姐看着会没有新鲜感,便想换种颜色给师姐瞧瞧……这样好看吗?师姐可还喜欢?”

    颜渺轻声笑了。

    从前在宗门时,她的确在见到沈妄穿那件月白锦袍时夸奖过一句。

    那是一年?深冬,云浮宗落了大雪,沈如?川事务繁忙,沈衔青与沈惊谪又在外平乱,沈如?川便将人送到云浮宗来修习剑法。

    那时二人在一处惹过太多的乱子,千长宁独自下山去接,路上又遇落雪,二人回到舟山时身上覆了一层薄雪。

    颜渺抱着伞顺着石阶向下跑,冷不防撞上他望向自己的目光。

    少年?生得好看,虽年?岁尚小,穿那样素净浅淡的颜色立于纷飞大雪中却若松鹤,一时竟有几?分常言所说的仙风道骨之姿。

    而似乎正是自那日,她无?意?间夸过沈妄那一句后,他再来见她,总会换上浅淡颜色的衣袍。

    “我当然喜欢你。”

    颜渺笑着看他,本撑在床沿的手也抬起,轻抚过他的颊侧,又道,“有你这张脸,即使穿粗布麻衣也是顶好看的。”

    她话语直白,留恋在他眉眼间的目光更是不加掩饰,沈妄的耳尖顷刻红了透彻,睫羽微颤,牵过她放在颊侧的手亲了亲:“师姐……”

    下一刻,颜渺本勾住他衣襟的手径直顺着他腰侧抚下去,精准寻到了他腰间绑着的一圈细布。

    她靠他很近,指节曲起,对着他腰侧的伤轻按了一按。

    不知?是不是因感知?到疼痛,沈妄的动?作再一次僵住了,牵着她的那只手停在空中,收回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颜渺眉头?蹙起:“还不说吗?在南岭墟的时候,那镜虚阵你是如?何闯进?去的?明面?上你我与周礼仍属敌对,这样的关头?,镜虚阵在南岭墟的禁地开启,宗门的人定会前去查探,你又是如?何从南岭墟带我回来这里的?”

    沈妄只是收回手,没有说话。

    颜渺向后靠坐着身体,道:“不想说那些细枝末节也没什么,这一路上受了多少伤,总能同?我说说?”

    沈妄轻咳一声。

    颜渺也不急着逼问,靠在床帐侧,等着他的回答。

    好一会儿,沈妄眨着眼看她,轻声道:“那师姐亲亲我,我就什么都肯告诉师姐。”

    颜渺微挑着眼尾看他。

    自从二人自黎荒回来,他似乎更加得寸进?尺了。

    或许不仅如?此?,或许自他闯入镜虚阵中说过那些话后,心中早已翻涌起的念想就已经不加掩饰了。

    ……师姐,如?今我早就能站在你身边了。

    颜渺的耳畔又响起他将她缚在怀中时说过的话。

    是啊,沈妄早已经不是在北地时对生死无?能为力的孩童,也不是当初在药谷时,那个对世事无?可奈何的少年?了。

    她修魔道的几?年?,她离开的这几?年?,他修习剑术精进?修为,直到变成如?今的,可以站在她身侧的,与她并肩的人。

    见她不言语,沈妄的声音弱下几?分,再道:“师姐不愿吗……那我亲亲师姐也行的,我……”

    话才说了半截,颜渺却扯过他的衣襟,将他没能说完的,那些讨价还价的话语尽数堵在了唇齿间。

    不似在黎荒时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更不只停留于方才浅尝辄止的轻轻触碰,齿尖轻磨过的痒意?惹得人浑身颤栗,呼吸相缠间,沈妄抬手将掌心覆在她的颈侧,指尖渗入她柔软的发间,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她柔软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