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慌忙转身朝殿后?跑去,加快脚步,恨不得能飞离这个地方。

    颜渺叹为观止。

    她终于明白,为何那弟子见她二人和凌雨时站在一起时,会是一副钦佩模样。

    她抬手戳一下凌雨时的手臂:“凌寒,我早听?闻你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凶,却没想到你能这样凶,我看那小孩为了快些远离你,鞋底都快要擦出?火星子来了。”

    凌雨时瞧着她,轻哼一声,又瞥一眼沈妄:“我不凶些该如何?和你一样,多大的人了性子都丁点?不改,总和小孩子厮混在一起吗?”

    颜渺:“……”

    似乎还未从方才训斥弟子的情绪中缓过来,凌雨时拽出?一块玉令来扔给颜渺,言简意赅道:“下山前我还需前往一趟玉鸾台,你们?无?需随我过去,先行在山门处等我。”

    颜渺接过玉令,拿在手里掂一掂。

    很好?,她的手中正掂着能买下两座念安山山头,供她余下几年都吃穿不愁的玉砖。

    行至山门,只有门侧的两个守卫弟子,见颜渺手中拿着凌雨时的玉令,弯身作揖。

    颜渺顺着山路向下走?些,直到周遭只剩下她与沈妄两个人,她看向手中的书简。

    南岭墟的卷宗惯来都只用来记载弟子的生平,周礼如今却将?沈惊谪的生平也凝练成了如宗门弟子卷宗那般的一册书简。

    颜渺抬手去挑书简上的绳扣,动作缓慢。

    沈妄看出?她的迟疑,看向她手中的书简:“师姐,你是不是有些……害怕?”

    害怕见到那些回忆。

    颜渺沉呼一口气,点?头。

    她才再一次直面了那些纷乱的过往,如今就要面对与千瑜过往苦难有关的记忆。

    沈妄看着她:“师姐,不如让我来看吧。”

    颜渺拒绝了,摇头道:“我只是前些时日重新在镜虚阵中经?历过太?多从前的事,如今思绪有些乱,况且今日时间?太?少,这卷宗留到我们?随凌寒看过山下的情状后?再打开也不迟。”

    沈妄点?点?头,去牵她的手:“师姐,我会陪着你。”

    颜渺躲开他的动作,抬眼对上他错愕的目光,径直道:“周礼的掌骨是怎么回事?”

    沈妄的目光登时闪烁,像是自知理亏,他的声音也弱下几分:“那日在南岭墟找到师姐时,我破阵之后?实?在气不过,就……不小心伤了他。”

    颜渺:“不小心?”

    沈妄:“……是故意的。”

    颜渺再问:“那凌寒说的五年前?”

    “……五年前在畴昔山,也的确是我伤了他的掌骨。”

    沈妄垂下头,诚实?应她,又勾过她的手,软声道,“可师姐答应过我的,即使我这样,即使我不对师姐有所掩饰,师姐也不会生我的气。”

    颜渺没能再躲开,听?他理直气壮的辩驳,一口气险些没喘匀:“我怎么不知道,原来我是这样说的?”

    “傻站在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一声唤传来,凌雨时正立在远处的石阶上望着他们?,催促道,“过来,要走?了。”

    颜渺晃荡一下手臂:“她太?凶了,快走?。”

    两日前凌泉宗人已去过距宗门最近的小镇,颜渺随着凌雨时与众人御灵力?越过两座山,到了另一处被傀蛊侵扰的地方。

    与颜渺曾在西境见过的小镇十?分相像,能逃离的人早已离开小镇,路上随处可见镇民的尸身,因无?人敢靠近收敛,许多已开始腐烂了,阵阵腐肉的气味飘荡在空气中。

    颜渺皱起眉头。

    这里的情况似乎比她在西境所见更糟了。

    傀蛊蔓延在这些没有修行过,体内更没有灵力?护身的人中,就像一场致命的瘟疫。

    傀蛊侵扰的范围越来越大,过不了多少时间?,纵是将?所有宗门的弟子都召集起来,也难以抵挡这场瘟疫的蔓延速度。

    凌雨时的神色同样凝重,颜渺转向她,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一道光影袭来。

    她抬手,灵力?翻搅起的虚刃拦下那人袭来的一式。

    是个魔修。

    凌雨时骤然转身,长?刀横拦过,将?那人斩落在地。

    像是以此人为号,更多埋伏在镇中的魔修窜出?,袭向他们?。

    凌雨时瞥一眼召出?长?剑来的小弟子们?,道:“去吧,彼此照应,莫要逞强。”

    小弟子齐声道“是”,持剑分散开来。

    “你带领他们?专心对付魔修,若有被傀蛊侵扰的人,用这符纸按在眉心即可。”

    颜渺向凌雨时的手中塞了一把以血绘好?的符纸,又道,“剩下的交给我和沈妄。”

    她需找到此地被种下母蛊的那个源头。

    凌雨时朝她点?点?头,没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