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

    ……

    是吗?

    她的思绪被扯远,心脏被揪住一般疼痛难忍,眼前灰色地板越发模糊,越发……

    “周懿宁。”

    又一次。

    这道声音。

    把她拉了回来。

    上次也是这样的。

    在自己因为李寂而痛苦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声音把她从云端上带了下来。

    是一种比药更有效的,安神剂。

    魏冠呈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她空洞无神的眼睛,抬手想碰碰她的脸颊。

    伸出一半的手硬是被他止住,苦涩蔓延在心口,他说不出其他话,只能往前屈了屈身体:“还好吗?”

    时隔这么久,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不仅这句。

    他想说的是,他们分开的十年里,她过的好不好?

    他低下眼,贪恋这份短暂的靠近:“周懿宁,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什么?”

    她原本放空的眼神在他说出这话的瞬间聚焦,清明地眨了两下。

    “没什么。”他虚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扯开话题,“你怎么样?”

    怎料不等他收回,周懿宁先一步抓住他的手。白皙的双手握住他的手掌,修长指节微微一颤。

    魏冠呈呼吸一滞,就见她倔强的眼神和肯定的表情,“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会在十里桥?”

    她一连三个问题像哑巴药,堵的他哑口无言。

    他顿了顿,掩藏住心口的情绪,看向她的眼神不变,仿佛那一刻的错愕不曾存在。

    曾在姐姐那听到她失忆的消息后,他就不再打算把过去的那些事情告诉她了。

    一旦要追溯回忆,就一定会走过一段荆棘,他不想看到她因为那段不起眼的过往而再一次受到伤害。

    所以,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铭记,那就让他来。

    “我是瞒过你,我们没见过,但我小时候听说过你。那天是朋友把我叫到桥上的,可惜最后他没来,我等了会就看见你跑过来了。”

    少年坦诚的模样不像假的,周懿宁只是愣了愣就松开抓住他的手,“听说过我?”

    “在你出生的那天。”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记得你是一整天医院里唯一出生的女孩,而我妈妈也正好在那家医院工作。等她回家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姐姐,姐姐在我长大后偶然提到了这件事。”

    她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真就……只是这样?”

    魏冠呈点头:“嗯。”

    她又往前凑了凑:“那你说记得是什么意思?”

    他笑:“这个啊,我是想问你还记得小测以一分之差输给我的事情吗?”

    “……”她抿抿嘴,失去脾气的她只是慢慢起身,“记得。”

    然后推开门回到后台。

    魏冠呈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敛去眼角笑意,脸上的柔和也慢慢消退。

    如果可以,就让他用这份拙劣的借口瞒她一辈子吧。

    喜欢一个人,是不想她被任何事情绊住脚,是希望她的未来一片光景,是想让她被全世界爱着。

    他不想看到周懿宁耿耿于怀那段回忆的模样,撒了谎。

    其实那天晚上他去十里桥,不是被约的。

    他做好了一切离开的准备,想好了如何安顿后事,但很巧地遇到了她。

    因为她模糊的身影又一次闯入他的世界,他就原谅了所有的不公。

    因为她再一次看向自己,他释然了十多年无望的等候。

    幸好。

    他等到了。

    即使是早已将他忘却的心中人。

    第28章 人是没有下辈子的

    回到大舞台,路因然忙前忙后地查看灯光,沈弦南则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边,眼神宠得能溺人。

    老师看到调整好自己重新回来的周懿宁,心中松了口气,慈爱道:“正好下一场就到你了,准备一下吧。”

    “好的老师。”

    周懿宁走到幕布后,盯着眼前的木质地板,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梦到那个男孩了。

    自从认识魏冠呈之后,她的梦少了很多,可以安稳得睡到天亮,不再被过去的记忆叨扰。

    “来!第五场!”

    老师拿着喇叭喊,她跟随同学们一同上台,难得轻松的心情让她此刻连表演都松弛了不少。紧绷的线断掉,信念感就很容易建立起来。

    八点十分,最后一场戏结束,所有演员上台鞠躬练习致谢,各自收拾东西回家。

    沈弦南和路因然是邻居自然一同路,周懿宁转而看向魏冠呈:“你往哪?”

    “和你一个方向。”他说。

    她点点头,自顾自往前走。

    今天晚上的天很好,虽然风依旧寒冷,吹的她耳尖疼,但好在月亮是圆的,旁边还有星星点缀,也不算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