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会弹吗?“

    “不会。”

    彭莱好笑:“我以为你会呢,毕竟你一直在创造惊喜给我。”

    “……”

    “好吧,今天我创造个惊喜给你。”

    秦深轻挑眉毛,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期待着。

    他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期待感从何而来。

    彭莱拍了拍秦深的肩膀:“看我的。”

    只见彭莱乐呵呵地走到稻草亭下,和弹琴的和尚说了几句,然后和尚就把琴让给彭莱弹。

    彭莱先抚摸着琴弦,再轻挑拨弄了几下。

    她小学时学过几年古琴,后来中学后就没再系统地去学,只是闲暇无聊会弹几下,现在工作了就再没碰过。

    而今再次触摸古琴,多少有些生疏。

    彭莱冲秦深大喊:“你想听什么曲子,我弹给你听。”

    秦深愣了愣,有些无措。

    彭莱笑吟吟地看他,等着他回答。

    “随便。”

    彭莱就知道他不会配合自己,也没有不开心,收回目光准备弹自己想要弹的曲子。

    她要弹的是《枉凝眉》

    那些古琴名曲,比如《高山流水》《阳关三叠》《梅花三弄》她都不太会,唯一还熟稔的曲子便是这曲《枉凝眉》。

    幼时读《红楼梦》,最喜爱的莫过这首《枉凝眉》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

    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指间挑弹抚拨间,琴声低婉,曲调哀情。

    本来扫地的秦深不自觉停下手中动作,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弹琴的彭莱。

    香炉檀香冉冉,轻烟萦绕在她身上,如梦似幻。

    她发丝松散,有风吹过,几根飘逸的发丝飘扬有眉眼间,她的头上插着挽头发的筷子,却像极了有质感的木簪子。

    肉眼所见,皆是美景。

    山美,水美,人亦美!

    一曲弹罢,旁侧静坐听曲的和尚连声称颂。

    彭莱得意得春风满面,冲不远处站着的秦深挑眉,随即粲然一笑。

    那一笑,灿若玫瑰,嫣然而浓烈,仿佛天地间的山水石林皆失了颜色。

    怦然间,心跳失去了节奏。

    秦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抿起,心中抑制着燃起的火花。

    ………

    在觉妙寺的第三天,秦深被安排去了旧佛堂去绘制壁画,而彭莱被安排去禅堂打扫卫生。

    这天是近来少有的晴天,山雾被阳光驱散,一派晴好。

    晌午时分,阳光热辣地炙烤,虽说山中绿树成荫,但暑气难却。

    到了下午,暑热最盛,毒日头像带一团火球,站在日头下,眼前都能看到热浪。

    彭莱洒扫完庭院立马到后院的水池打水洗脸消暑。

    山泉里的水总是清冽微凉,淋在身上沁人舒服。

    没事做的彭莱坐到菩提树下的水池边,脱了脚放到水里泡脚,冰冰凉凉,如盖的菩提树枝繁叶茂,遮拦到毒辣的日头。

    树荫下凉快,水里更是清凉。

    泡上好一会儿,彭莱不由挑眉看向旧佛堂的方向。

    葳蕤的绿树遮住视线,透过枝叶缝隙才能看到旧佛堂的一丝影子。

    秦深现在正在旧佛堂里绘制壁画,里头虽然前后对流通风,但这样沉闷的天气没有一丝风,就算有也是燥热的,秦深在里头估计热得不成样子。

    彭莱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立马起身穿鞋跑回宿舍去拿了一把大蒲扇,然后往旧佛堂跑去了。

    她跑进旧佛堂时,秦深循声回头,两个目光蓦然撞到一起。

    秦深站在梯子上,手中拿着画笔,身上的衣服都沾着不少颜料。

    彭莱摇着大蒲扇走过去:“你热吗?我来给你扇凉来了。”

    秦深回过身去,继续墙上的画:“不用,我不热。”

    彭莱瘪着小嘴,有些失落:“那好吧,我自己扇。”

    说着,她坐在一边,边摇着扇子边看秦深画画。

    这是彭莱第一次看秦深画画。

    他眉眼凝神于墙中,嘴唇微抿,下巴线条微绷着,认真的样子格外迷人。

    彭莱像是观赏风景一样盯着秦深看,眼神要沉醉其中了。

    周遭无声静谧,唯有偶尔几声的鸟啼虫鸣声。

    外头阳光热烈,白晃晃的日头照得满山都是暑气,几缕阳光从佛堂一角斜斜照进来,像一道聚光灯打下来,空气中的微尘在光线中跳动飘浮。

    炎热的午后,佛堂里面的人心渐渐沉静下来,已然不觉有热气缠身。

    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她看着他,他于墙上绘着千手观音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