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莱心里揪着痛,难受得不得了。

    她忒讨厌这种恩恩怨怨的场面了,偏偏自己总是能遇到。

    彭莱不由握住秦深的手:“我们走吧。”

    秦深嗯了声,抬头胡乱地抹了把眼泪,把眼泪通通擦干,但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是湿润沾到一起,伪装不了。

    外头风大,风吹得树木摇曳,落叶纷飞。

    刚哭过的眼睛被风吹得发痛。秦深不由转过身来背着风口。

    彭莱却是迎着风,披肩的长发被风吹得飘在身后。

    “你好些了没?“

    静寂了好一会儿彭莱才开口说话。

    秦深嗯了声,带着一些轻浅的鼻音。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哭。”彭莱说。

    秦深又嗯了声。

    彭莱看过去,他低垂着头,整个人蔫蔫的,像酷暑下得不到水分的绿植,毫无生机。

    彭莱瞧在眼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要怪宋思凡的妈妈,其实她也很可怜的。”

    秦深摇头:“我从没怪过她,只要她才放泄出全部的怨恨,把我怎样都无所谓,我只是没办法去面对她们一家人……当年就是因为我的原因才造成这一切……”

    他咬紧牙口,万般后悔地忆起当年的总总。

    如果当年他没有为了钱去抢宋明德的钱包,或许宋明德就不会激动得心脏病发。

    彭莱望着秦深:“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钱?”

    她不敢相信秦深会是一个偷盗钱财的人,她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

    秦深:“我之前不是说过我被我爸抛弃了吗?”

    “然后呢?

    然后………秦深回想着那些过去多年的旧事。

    还记得那时的他,被父亲抛弃后一个人在荒郊野岭里流浪。不曾想被当地的人贩子盯上了。

    他就这样被拐卖,卖给了一对不育不孕的夫妻。当时的他对于这样陌生的父母表现得很抗拒,于是遭受到打骂。

    终于在一个晚上,他逃跑了。

    逃跑后,他一个人自生自灭,和乞丐一样沿街乞讨,一直到他十五岁那年的一个冬天。

    那个冬天下了好几天的雪,暴雪几乎让这座城市瘫痪。

    在冰天雪地里,他遇到了一个十岁小女孩。

    起初他并没在意这个哭闹的小女孩,直到他听到牵着小女孩手的中年男人讲电话的内容,他才发现这个小女孩是被拐卖的。

    那个中年男人是人贩子。

    那一刻,他忍不住想起曾经自己的经历。

    他也曾被人贩子拐卖,拐卖的过程过打即骂。

    那时候的他心里燃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救下小女孩。

    他很机智,悄悄躲在一边,揉搓了许多雪球,将一个又一个的雪球砸向人贩子。

    人贩子急了,骂骂咧咧,追着他要揍他。他跑得快,东躲西藏绕了许多路才折返回来。

    折返回来的他第一时间就是抓起小女孩的手就跑。

    他带着小女孩一路狂奔,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总之是人贩子追不上的地方。

    后来,他把小女孩带回自己住的地方。

    当时的他是住在城市边缘的一处烂尾楼里。

    小女孩冻得不行,他把自己所有能御寒的东西都给了她,还去捡柴生起了火堆。

    他问小女孩家住哪里,小女孩说自己住中海市某某区某某街道。那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小女孩巴巴地望着他:“大哥哥,你能带我回家吗?我想我妈妈了!“

    说着,小女孩哇哇大哭起来。

    看到小女孩哭成这样,当下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带小女孩回家。

    只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当晚小女孩发起了高烧,烧得浑身滚烫。

    为了给小女孩看病,他潜伏在大街上,企图偷到一笔钱带小女孩去看病。

    然而一个上午过去了,他都偷不到一笔钱,回到家时看到小女孩病到没了意识,他这才狠下心来,冲到大街上,看到一个男人正掏钱买东西。

    他咬牙冲过去,抢了钱包就跑。

    积雪的路很难行走,他没跑多远就栽倒在偏远小巷里的雪地上。追来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直接朝他脸上砸了几拳,砸得他鼻腔出血,眼角乌青。

    他挣扎地求饶,说对不起,说自己是为了给妹妹看病才偷的钱。

    男人根本不听他的话,从他手里夺回钱包,嚷嚷着要送他去派出所,交给警察。

    一听警察他就浑身哆嗦,死命地挣扎,还不惜咬住男人拖拽自己的手。

    思人被咬住手臂,痛得抽气,一脚就踹开了他。他滚到雪地里,满身狼狈,却不敢有一丝的逗留。

    他从雪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男人见他跑了,气得咬牙切齿,想要追上去时却心跳加快。

    下一秒,男人像发病一样不受控制地抽气,双手痛苦地按着心口,五官骤然扭曲起来,整个人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