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一怔,抬头看着彭莱。

    彭莱回头冲他笑:“就算我们之间没有阻碍,我们可以在一起,那也只是谈恋爱,我不可能结婚的。”

    “为什么?“

    彭莱嗯了声,目光转向远方起伏的山峦:“因为我不相信婚姻。”

    说到这里,彭莱停顿了一下,神情不悲不喜:“我十岁那年走丢了,是我爸为了去见小三,把我留在公园里。他居然为了小三把我一个人丢在公园了!后来,我回到了家,也慢慢长大了,我发现我爸还和那个小三有来往,并且还有了孩子,我妈知道了这件事,她绝望地杀死了自己……”

    忽然起了风,树叶沙沙声不绝于声。

    “从那时开始,我就抗拒婚姻,我害怕自己会遇到我爸这样的男人,我害怕自己会陷入婚姻的恶梦里,所以,我拒绝所有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我恐婚,抗拒男人,但我享受男人。”

    彭莱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享受男人并不代表我认为他们能靠得住。”

    准确来说,她只是把男人当玩物!

    只是她并没有在秦深面前说“玩物”这个词。

    秦深仍自沉默,神色异常凝重。

    彭莱粲然笑了:“你干嘛这个表情?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太荒谬了?”

    秦深却是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心疼你。”

    彭莱脸上的笑一瞬间僵住。

    从前遇到的男人,听到她这么说都会说彭莱太极端,一棍子打翻一船人。从来没有人会说心疼彭莱。

    秦深是第一个。

    “为什么会心疼我。”

    “没为什么,就是心疼你。”

    彭莱看到他脸上有一丝固执的影子,忽地想笑。

    不得不说,秦深不经意的一个瞬间真的好可爱。

    秦深低头看着向下延伸的梯田:“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你不觉得我因噎废食吗?”

    秦深摇头:“有些伤痛是时间无法磨灭,经历过了就不会想再有第二次,我想,你妈妈的离开一定对你打击很大,所以,你不愿再去相信男人,不愿拿自己的人生去赌婚姻,如果我是你,我或许也会变成你这样吧。”

    彭莱点点头:“理解就行。”

    她不否认这个世界上有至死不渝的绝美婚姻爱情,但她并不认为这些所谓爱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况且,这种爱情在芸芸众生中占比并不算多,出轨,嫖娼,家暴,冷暴力才是人间常态。

    所以,彭莱不想去拿自己的一生去赌这样概念小得可怜的婚姻爱情。

    再者,婚姻爱情从来不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她也没必要花心思去经营。

    这是彭莱一直以来的人生观点。

    尽管是她遇到了秦深。费洛蒙气味告诉她,她的基因选择了他,但也仅仅只是喜欢,

    再怎么喜欢秦深,彭莱都没想过要和秦深一生一世,又或者步入婚姻殿堂。

    ………

    从梯田散步回来,彭莱和秦深去吃了午饭,饭后一起去了附近的苗族博物馆参观,去村寨里里外外游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天。

    晚饭后,彭莱忽地想着想喝点小酒,秦深扬了扬脸,说刚才路过一家小酒馆,可以陪她去喝。

    彭莱笑吟吟地拉着秦深进去,

    彭莱酒量不算差,喝了大半瓶都不见有醉意,而秦深才一两杯就已经脸红,略有微醺的意思了,但意识是十分清醒的。

    彭莱见他这样哈哈大笑,嘲讽道:“你也太菜了吧,就你这酒量,以后你结婚,和你老婆去给宾客敬酒,没敬两个人你就倒了,那可太丢人了。”

    只听秦深低低的嗓音道:“我不会结婚的。”

    听秦深的语气这样笃定,彭莱调侃:“怎么,你也学我当不婚主义呀?”

    秦深没说话。

    彭莱蓦然凑到秦深跟前,两个鼻尖几乎要碰到了,彼此呼出的气息都喷在对方脸上,带着一丝酒香。

    彭莱定定地瞅着他漆黑明亮的眼睛:“你不会是因为我才不结婚吧。”

    秦深还是没说话。

    彭莱哼笑出声:“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我走了之后,你还会遇到别人的。”

    “不会。”秦深终于开口。

    彭莱愣住。

    “不会了。”秦深再次强调,“再也不会了。”

    于他而言,一生一次心动,唯一的心动给了彭莱,之后关山万里,时光流转,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彭莱默默倒了一大杯度数更高的酒,眉即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呀你,怎么搞得我是个偷心盗贼一样,我偷走了你的心,让你不能再爱了。”

    秦深缓缓抬眸盯着彭莱迷离的双眼:“你就是偷心贼!”

    彭莱静止了脸上的笑,这时辛烈的酒劲噌一下上了头,一时间天旋地转,手上的力气握不住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