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粤蹲在茶几边上,拿出了一袋狗粮走到卧室门口的一个饭碗前,将它填满,随后对着卧室唤了一声:“小白,吃饭了。”

    门被轻轻撞开,走出来一只体型硕大的萨摩耶,模样憨态,毛发柔顺,只是看着行动有些迟缓,看上去应该年龄不小。

    杨粤顺了顺它的毛发:“吃吧。”

    小白慢吞吞将脑袋埋进了粮堆。

    贺知山看向一人一狗的方向:“这就是你养的狗吗?”

    “不是。”杨粤起身,面色凝重:“是我妹妹的狗。”

    贺知山抿唇不语。

    “没事的,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情侣关系,那么你也应该对这些有知情权。”

    杨粤坐去了沙发上,贺知山也了然地坐了过去。

    杨粤深吸了一口气:“我并不是先天色盲。”

    贺知山点点头:“嗯,我知道。”

    杨粤惊讶了两秒很快恢复,毕竟也不是很难查到的事。

    她整理好思绪继续:“四年前,我们一家四口驾车出游的时候,与一辆货车相撞,发生了车祸。我爸妈在那次意外里丧生,小川也是在那次意外后变成植物人的。”

    杨粤说着,眼底渐渐失去光芒:“而我只是成为了色盲而已。”

    贺知山静默了许久后才开口:“那只是意外而已,你没必要因此自责。”

    杨粤摇了摇头:“我们那次出游,是为了庆祝我入围ae的全国总决赛。”

    痛苦的回忆再次涌来,无数悔恨涌上心头。

    要是当时没有答应爸妈出门的提议就好了。

    要是出门的时候检查了油箱情况就好了。

    要是在发现杨川不对劲的那几天,态度强硬一点,带她回去医院检查就好了。

    可怜的女孩,即使身体已经那么不舒服了,也顶着不适兴高采烈要陪姐姐去庆祝。

    殊不知一场车祸让她隐藏的脑瘤彻底恶化,将她困进了长达四年的噩梦。

    贺知山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杨粤捂住了脸:“没有好转多少,医生好几次都给我下了病危通知书,还说时间越长反而是对她的折磨。可我真的放不下,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啊,爸爸妈妈都走了,如果连我都要丢下她,她该多伤心。”

    “她每天静静地看着远处,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小房子里,我每次跟她说话,她都像是能听见似的,对我点头、对我眨眼,说话说久了困了还会打哈欠。我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醒过来。”

    空气静了静,杨粤感觉到一双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紧了紧:“那我们就不放弃,妹妹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

    这些年,连爷爷都被一次次病危通知消磨没了信心。

    接受治疗时,杨川会像孩童般,本能地撅起嘴无声落泪。

    每当这个时候,爷爷总会不忍地抹眼走出病房。

    杨粤自己都会一次又一次地质问自己,这个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也许是多年的积郁无处宣泄,当第一次有人这么坚定相信她的选择,她感觉到手心都有些颤抖。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再次参加ae大赛的原因。”

    贺知山沉吟出一个名字:“刘忠业。”

    杨粤点点头ae大赛的特邀嘉宾刘忠业。

    作为国内最顶尖的脑瘤医师,寻医至刘忠业的队伍怕是一直排到了下半年。

    “我知道这种做法不义,但小川她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我必须赶在十月之前……”

    杨粤感觉脑子里有台花屏的电视机在不停地响着,她在心里说了无数句“对不起”,几乎让她听不见其他的声响。

    “我才能原谅我自己。”

    “原谅什么?”贺知山的声音依稀传来。

    理智告诉她,这不过是意外后的创伤应激综合症而已,可脑子里仍然有无数个声音逼迫着她每夜忏悔,为自己活下来的事实感到愧疚。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一个活下来了。”

    杨粤似乎变得是迟钝了,不然怎么会连贺知山什么时候吻上来的都不知道。

    唇上蔓开温软的触感,贺知山单手温柔的按起她的后颈,逼迫她抬头配合自己。

    “张嘴。”

    贺知山的声线低沉而蛊惑,杨粤感觉到脑子里那段繁琐的噪音几乎在一瞬间消失,只剩下了贺知山那句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命令。

    “什么都别想,配合我。”

    她温顺地听从了,贺知山撬开她最后一点欲拒还迎的倔强,抚着她的腰脊,加深了这个吻。

    当他的五指穿进了她的发丝,将她牢牢桎梏在这个近乎狂乱又温情的吻中。

    杨粤在近乎窒息的浪潮中大脑霎时一空,那种难以言喻的欢腾再次被贺知山挑起,让她忍不住偏头毫无保留地配合着贺知山,任由他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