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换成智能开关的吧,我之前看见过。”

    杨粤说着,从手里翻出链接展示。

    杨川三步并两步靠近,眼睛亮晶晶地抓起手机走去爸妈面前展示:“姐姐真的什么都懂!”

    当时网络购物还没?盛行, 家里人看着都新奇。

    “姐姐果然比你爸靠谱的多。”

    “诶,不是, 老婆你……”

    “再?乱吐西瓜籽这周家务都归你了。”

    “这次就是因为爸爸把玉米梗丢错垃圾桶,小白才生病的!”

    “汪汪汪!”

    妈妈抄起一沓报纸要收拾爸爸, 爸爸边笑边躲,杨川牵着小白在?一旁起着哄。

    杨粤看着他们, 心中怅然,说不清的不舍涌上心头。

    再?让停留久一点吧,再?久一点……让我把你们的脸都一笔一划刻在?脑海里。

    可惜梦终究要醒来?。

    杨粤在?冰冷的地板醒来?,抬手将脸上的泪水抹掉。

    小白那?么聪明?,怎么会误食玉米梗呢。

    小白不会说话,或许它也在?纳闷, 怎么这次送它去医院的不再?是杨川和爸妈了。

    她?也没?能带它见到主人最后一面。

    客厅挂钟的时间指向“4”,现在?是凌晨四点。

    愣神之际, 门口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黑暗中,杨粤木讷地睁着眼,看着门口贺知山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想将她?抱起。

    “我记得我说过,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杨粤的声线冰冷:“你倒是进我家进得很自?然。”

    贺知山的手臂一僵,仍然朝她?伸来?:“你知道的,我这种无赖有多难赶走。”

    贺知山想将她?抱起,杨粤按着他的手臂挣扎着站起,贺知山的手倔强地扶着她?的腰。

    杨粤懒得去管,步步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照向镜子的时候,才被自?己的模样吓了大跳。

    头发乱作一团,脸色憔悴如死,眼眶肿着,跟一具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她?不愿多看,推开贺知山往卧室走。

    “下午出去走走吧。”

    “不去。”

    杨粤头也不抬。

    “你不能继续这么颓废下去了。”

    杨粤长长舒了口气?,还是没?法将怒意按捺下去。

    “我连什么时候难过的时间你们都要管吗?”

    眼看着门就要关上,贺知山想也不想地伸手挡住。

    杨粤下意识地面色大惊,她?自?知刚刚关门的那?喜爱绝对?不轻。

    再?看向贺知山倒抽了口气?的痛苦表情,绝对?不是装的。

    关心的话停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别关。”

    贺知山疼得脸色难堪,但仍然紧紧捏着门框:“明?天要火化,和我一起去好吗。”

    杨粤明?显动摇了,最后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了床上。

    贺知山当作是默认,跟在?她?后面,眼巴巴半跪着坐在?地上,撑着脑袋看向她?,目光下垂,当真楚楚可怜。

    杨粤闭上眼,全当没?看见。

    长夜入眠,噩梦不断。

    爸爸妈妈、杨川、小白。

    他们在?漆黑中染上一层血色,在?熊熊烈火中燃烧,发出声声凄厉的惨叫。

    “对?不起,对?不起……”

    她?蜷缩着,不住地道歉。

    一双大手抚上额间,温和地在?她?耳边宽慰:“别怕、别怕……我在?、我永远都在?。”

    杨粤眨了眨眼,睫毛比润湿粘起,听着贺知山清晰有力的心跳。

    小骗子。

    翌日,杨粤醒来?的时候,贺知山如常为她?做好了饭,像是无事发生般。

    杨粤冷眼看着满桌的饭菜,浪费了也实在?可惜。

    在?贺知山紧张的注视下,她?坐到了饭桌前。

    贺知山喜出望外地坐到对?面,一连给她?夹了好几个菜,都是亲历亲为,色香味都不错。

    杨粤不经意瞄到贺知山的左手,昨天被夹到的四只手指十分僵硬,已经肿起来?了一大圈,有道深色的淤青非常明?显,看起来?伤得不轻。

    贺知山察觉到她?的视线,晃了晃那?只手:“我没?事,只要你等会跟我走,这点伤不算什么。”

    杨粤感觉到些许内疚,含着一勺粥问:“多久去。”

    “两点。”贺知山连忙回?道,像是怕她?后悔似的。

    “嗯。”

    杨粤吃不下,想了想还是走到冰箱前取出了个冰袋给贺知山递了过去。

    贺知山没?有立刻接过,反而露出了小狗一般的哀怨:“能帮我敷吗……”

    杨粤逐渐不耐烦,贺知山见好就收,飞快接过冰袋:“我自?己来?。”

    杨粤坐到了沙发上,离两点还有好几个小时,她?带上了眼镜,翻开一叠画集静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