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终于等到整个开仓放粮似的,整个病房七哩哐啷沸腾起来,众人奔走相告。

    “歪,歪,歪?姚局,姚局是我呀。”任力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山以寒醒啦,今年可以过个好年啦!”

    “boss?”贝小星直接招手示意医生上前检查:“医生,医生快来帮我们看看!”

    未等山以寒说话,贝小星整张大脸杵在自己面前,拉着她的手:“boss你不用担心,案子全部已经破了,现在全程通缉抓捕杨逸涛。”

    山以寒抽出手,嘴里咕嚷着什么。

    “什么?”贝小星将耳朵凑在山以寒唇边,听了半天蹙眉望着一直在远处观察的lucas求助:“她在说什么?是不是想喝水?”

    “boss,你是不是想喝水?”

    “她是问,盛宁怎么样了。”lucas靠着墙抬眼望着病床上的山以寒,气哼一声。

    “盛队还没有醒来,”贝小星语速过快,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医生说他身上多处骨折,还有脑震荡。具体什么时间醒来,谁也不知道。”

    “哈?”听到贝小星叹气,山以寒瞬间起了一身冷汗,她忍着浑身疼痛爬起来:“怎么会这么严重?姚局呢,姚局怎么说?”

    “姚局说,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让他瘫着去????”

    贝小星蹙眉努力学习昨天晚上姚局在病房中所做出的重要指示——

    医生原话,语气平和:“病人身上多处骨折,轻微脑震荡。现在药物作用再加上疲劳过度陷入深度睡眠,具体什么时间醒来不知道。”

    姚局原话,语气关心:“没什么大事我就放心了。那个医生,你放心用药,趁这个机会让他瘫在这好好休养。”

    “怎么能这样?!”听到盛宁没人管,山以寒又气又急,直接坐起来拉着医生,声音已经哽咽——

    “医生,我没关系,您能不能再好好看看盛宁,花多少钱都没问题?”

    “好了好了,”lucas不忍看到山以寒可怜巴巴的表情,将肯德基塞在贝小星怀中:“你要是把她吓死了,我会让你赔一辈子的年终奖。她现在醒来了,你也陪了两天,回去吧。”

    等到贝小星离开,山以寒感到床垫下沉,lucas的声音落在身边:“盛宁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休养就好。”

    “那就好!”山以寒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抱抱对方:“lu——”

    床垫忽然上弹,身边空气微凉,lucas整个人已经离开朝门口走去。

    “山以暖那边咱爸咱妈都在,你就别担心了。”lucas拉着门,背对着山以寒闷闷道:“公司的事也不着急,这两天警方派人一直在公司调查,反倒没出什么乱子,好好休息。”

    “嗯。”山以寒终于支撑不住,重新缩回病房,刚躺倒又晕了过去。

    医生站在床边,四下环顾,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不过看起来并无大碍,随即也转身离开。

    整个房间只剩下加湿器运作的声音和两位病人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道睡了多久,山以寒睁开眼。

    手机时间显示正是凌晨三点。

    身体上的痛比之前勉强好了一些,眼睛也能比之前睁开一些。

    整个房间犹如在海洋深处,黑暗而静谧。

    只能听到盛宁均匀的呼吸。

    她打开壁灯,坐在病床上喝着水,望着盛宁的睡颜。

    大力咽了口水。

    想起什么,自己反倒捂着脸不好意思。

    “盛宁,盛宁?”

    半晌等到一颗湿漉漉香喷喷的脑袋从卫生间冒出来,山以寒挠挠鼻子,小声呼唤对方。

    奈何没有任何回应。

    山以寒趴在病床前,伸出手指戳戳对方的肩膀。

    盛宁眼睛紧闭丝毫未动。

    “好无聊啊。”

    山以寒拿出对方的手,肉嘟嘟的脸枕在对方手心:“我们好不容易可以一起呆着,你就一直睡吗?”

    说完,她两指尖揪着对方的衣服轻轻摇晃:“起来啊起来!”

    五分钟后。

    山以寒拿出棉棒为盛宁湿润嘴唇,又贴心的为他涂上润唇膏。

    不由自主弯下腰,噙着对方唇瓣求着哄着:“别睡宁——”

    都这样了,还是失败。

    果然,自己还是适合理智本分,风流娇蛮和自己毫、无、关、系。

    山以寒倒在盛宁的病床上,将腿大咧咧的搭在他的身上,拉出对方胳膊枕在脑袋下面——

    不得不说,男盆友,盛宁是差点。

    人型枕,完美。

    尤其适合玩手机。

    “boss,你醒了?”

    随着轻微拉窗帘的声音响起,温热的光亮落在脸上,山以寒哼了一声用手背挡着眼睛表示不满。

    “是不是睡饱了,我看你今天状态比昨天好很多!”

    一大清早,贝小星叽叽喳喳脚上像是着了火似的在病房里窜来窜去:“早上想吃啥?汉堡咖啡胡辣汤,还是油茶麻花螺蛳粉?”

    “holy crap!”山以寒不情不愿的坐起身,发现自己乖乖躺在原来的病床,呆了半天望着依然沉睡的盛宁——

    难道自己的自我保护意识过强,以至于就算在别人的床上睡着,最终也会回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床?

    “还有豆浆米线和云吞...”贝小星依然不依不饶的美食博主上身。

    “小星。”山以寒有些烦恼的揉揉头发,睡眼惺忪道:“我还是有些累,脑子有些懵,不如你——”

    “买咖啡?”

    “先回家。”山以寒签了一张支票交给对方:“最近盛宁昏迷,任力肯定忙到没时间照顾你,所以你才回来纠缠我。拿上你的钱,为他准备早餐吧。”

    “boss...”贝小星红了脸,不好意思道:“那我明天来看你。”

    “好。”

    “lucas,你不进去吗?”贝小星刚刚关上门,正迎上lucas靠着走廊墙壁,透过刚刚一闪的门缝,望着病房内的山以寒。

    “不必。”lucas将手中已经冰冷的咖啡杯扔进垃圾箱,背对着贝小星离开。

    “——好无聊啊!”

    山以寒躺在盛宁的胳膊上,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要不要给医生说干脆出院算了?”

    毫无期待回应的侧身躺在盛宁胸口脑洞大开:“如果他一直没有醒来,那我岂不是又被甩了?”

    沉默了三秒。

    “我还是先给喜欢的idol做数据,以防万一。”

    突然山以寒眼前一花——

    一条蛇从身后冲过来咬住她的手机直接甩出去——

    “啊——”

    未等手机落地,山以寒身子被对方一拽,被子一蒙,整个人已经隐藏在白色的被子里拼命挣扎也无法挣脱。

    “我要给姚局打电话——”

    好不容易一只手从被窝里钻出来。

    又被对方拽了进去。

    半晌,只有一声娇嗔:“你骗我——”

    听闻盛宁醒来,姚局带着工会领导赶来慰问。

    “这几天你一直昏迷,都是小寒在照顾你,任劳任怨的,你将来可要好好报答人家!”

    盛宁躺在病床上,瞥了一眼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山以寒,喉结滚动眼神涟涟:“是是是,辛苦她了。”

    听到这句辛苦,山以寒瞬间脸涨通红,结结巴巴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对了小寒,你的伤怎么样?”姚局察觉到对方脸红的过于古怪,担心道:“是不是又发烧了?”

    “姚局你别管她,有些痛都是人生必经的。”盛宁嘴角上扬,一副欠打的模样。

    “姚局我去看看山以暖那边,先出去了。”山以寒实在待不下去,低头拿着电话逃离现场。

    等到病房恢复盛宁与姚局两个人,随着啪的一声打火机响起,整个房间飘起烟草的味道。

    “姚局,我听说已经发布通缉令,十五年前的绑架案我们已经有人证有物证,包括这次的绑架案也是证据确凿,杨逸涛跑不了了。”

    姚局眼睛在烟雾之中,总是有些看不清似的。

    “你记不记得,杨逸涛之前说他不认识山以暖,只知道s?”姚局微微蹙眉,望着盛宁:“我查过杨逸涛的所有口供,他只承认与杀手s联系,他并不知道对方就是山以暖。”

    “这...”盛宁微愣,却也不以为然的笑笑:“我们不是还有山以暖的证词,她怎么说?”

    “问题是,她不说。”姚局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望着盛宁:“她不说,不是为了保护已经是通缉犯的杨逸涛,而是为了保护那个隐藏在杨逸涛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