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决云轻轻摇头:“你没错。”

    她看向女孩的脸:“该…跟你道歉的是我。”

    但女孩连忙摆起手:“你也没错。”

    “只有王老爷有错。”

    “我在柜子里听到了,王老爷打了个电话,他知道外面的情况,有队外国兵还有两天就能攻过来了,最快明天晚上。”

    “那些外国兵比王老爷还不是东西,这种用线吊着折磨人的法子就是外国兵经常用的,他们还用刀挑孕妇肚子里的小孩,用脐带缠死孕妇的脖子。”

    “哦对,他们还做惨无人道的实验,把母亲和孩子放在高温房间里,地板越来越烫,就快要把人烫死了,他们只是想看这个母亲会不会将小孩垫在脚底下,美曰其名试验母爱是否伟大。”

    “畜生要来了,你们都快跑吧。”

    听到女孩的话,奚决云沉默良久,忽然摇了摇头。

    她说起莫名的话,方叙语记在纸片上的话:

    “罂灵花的花朵在燃烧时,它们的浓烟可以致幻,只要用手绢沾着石灰水捂在鼻子前,就可以短暂地缓解。”

    “所以我们是可以杀那队外国兵的。”

    “这样死得像清穗这样的女孩,就能少几个了。”

    第149章 悲鸣

    把虞人晚的身体放下来后, 奚决云用被子裹住了她。

    虽然身上的鞭痕惨不忍睹,但并不致命,细细去看, 会发现她的身上有几道极深的口子, 都是用尖刀捅出来的。

    所以她是失血而亡。

    奚决云的力气并不小,她自己就能把女孩抱起来,于是在短暂的擦拭后,她独自抱着虞人晚往外走去。

    大家都沉默地跟着离开。

    “她是不是太轻了?”

    走了几步后, 奚决云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头问向身旁的萧丛也。

    “你抱抱她, 她怎么这么轻?”

    女孩真的很轻很轻,奚决云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如此。

    萧丛也一愣, 她攥紧了掌心又缓缓松开, 几秒后,她脸上罕见露出了小心翼翼的神色。

    她双手接过了女孩, 垂着眸感受了会儿。

    “是有些轻。”

    她佯装随意地嗤了声:“戏园没把她养好,身上也没点肉,说出去真丢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这样。

    她轻,是因为她身体里几乎没有血了。

    大家都听说过的,哪怕没在报纸上看过,也听说过, 外国兵折磨普通百姓有种酷刑,在人身上捅几个口子,而后拿着大铁盆在下面接血,一盆盆的血端出来, 直到那人再也流不出一滴血。

    而后他们会把这些血的重量称出来,再去称那些人的尸体。

    以此判定人失血后的体重变化, 是不是等于肉身与血液相减。

    就这还是相较温和的死法。

    因为人失血后很快就会意识模糊,迅速死亡,所以痛苦的时间会短上那么一点点。

    数不清的更为残酷的实验在进行。

    比如把人放在蒸箱中看他们身体里的水分被蒸发殆尽,比如把人放在冷冻库里切割他们的四肢观察内部血液流动。

    这些畜生就要到了,羚仁村必须尽快疏散。

    离开王宅前,奚决云去了偏院,这里住着王老爷纳的几房姨太太,各个满身伤痕,她们大多是被抢来的流民,为了活命委身于此,不敢反抗甚至不敢不笑。

    奚决云刚推开门,伴随着“吱呀”一声响,坐在院子里的几个女孩就条件反射地慌张起身,露出灿烂的笑容。

    见到奚决云后,女孩们愣了愣,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但她们脸上的笑并没有消失。

    而是依旧古怪又僵硬地挂在脸上。

    奚决云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这些女孩以为王老爷就在后面,不笑就会被打,不开心就会被打。

    “你们自由了。”

    奚决云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道:“赶紧收拾东西吧,王老爷死了,他的那些钱财我们没有动,这些你们分着拿走,今天下午就离开羚仁村。”

    “外面也并不安全,走的时候记得带刀。”

    说罢奚决云没有管女孩们的反应,抱着怀里的尸体走出王宅。

    但她并没有回戏园,而是往村门口的方向走去。

    那里还有王老爷的一队巡逻队,也是羚仁村最后一批需要杀的人。

    这些人助纣为虐多年,打死了不知道多少流民,帮王老爷强抢了数不清的花季少女,他们早就该死了。

    走到村门口就必须路过商铺街。

    见到活生生的奚决云,商铺众人格外震惊,他们像是见了鬼,可看到染血被子里露出的戏服,有些人逐渐反应了过来,神情复杂。

    萧丛也向前迈了一步。

    这里距离村门口还有段距离,声音不会传过去,所以她提高了声音,大声道:“最快明晚,最迟后天,外国兵就要打进咱们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