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笑着说:“小伙子怎么不用松土机啊?那儿不是有小机器吗?据说还是从d国进口的呢。”

    景安不说话。

    他在安心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少会受到外界影响。

    老伯看了一会儿他干活,打了个哈欠,就提着小铲子回屋睡觉去了。

    景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精神头大的很,一点也不困,就打算等困了再去睡,结果一下子就到了天亮了。

    东方逼出点薄薄的红色,前面已经是光明,身后却还有些余光未到的地方。

    景安站在天地的光暗之间,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把花园的花一小半都松了一遍了。

    应季或非应季的花朵都朝气蓬勃地朝着晨曦望去,争奇斗艳,十分活力。

    大概人在遇到极美的情景的时候都会有很多感慨。

    景安倒是没有什么感慨,但是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了胖乎乎的景虞,小大人似的顾宁,还想起了……顾三。

    他看着朝阳,愣了会神儿,然后放下手里的铲子,收拾了一下,走到门口,出了门。

    这地方方圆几里都没有人,景安走了好久好久,才看到一家银器店。

    “先生您好,我们这边有各类首饰,您可以随便选,请问您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下。”

    景安扫了一圈玻璃柜里的银器,问:“可以自己制作吗?”

    那人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道:“可以的。”

    从银器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又变成了红色,不过这是晚霞的红色。等他出了屋子,才看见店主正守在小门口,诚惶诚恐地看着他。

    景安走出去,看见一大群黑衣人黑压压地站在大厅里。

    顾三坐在椅子上,看见他出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平淡,看不出情绪地说:“走吧。”

    景安觉得他应该是不高兴了。

    为自己一片黑暗的未来默默悲哀了二十秒之后,景安走到他身边,交给他一个盒子。

    顾三微微抬头看他一眼:“这是什么?”

    景安示意他打开看看。

    顾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涌上一丝喜意。

    算你还有点良心。

    顾三打开盒子后,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两条长命锁。

    顾三把盒子啪的扣上,怼到景安怀里,硬生生挤出一抹笑,说:“行,你拿着吧,一会儿给他们俩小崽子戴上。”

    说完,站起身,转头走了。

    景安看见,他转头的一刹那,脸一下子拉的老长。

    景安跟着他,见他上了车,刚想跟着上去,就看见车门啪的关上了。

    景安也没去开门,也没说话,在门口站了几秒,就径直上了后面的车。

    顾三气的脸都绿了。

    几辆车缓缓开动了。

    景安坐在后座上,看到前面后视镜上,映照出自己的脸。

    他摸了摸自己上扬的嘴角,心想,原来自己竟然一直都是笑着的么。

    景安难得自责了一下,心想,以后不能老欺负他了,毕竟还要哄,实在太麻烦。

    快到门口的时候,景安对司机说:“在门口停下,我去花房。”

    按理来说车子要送三爷,应该一直到主屋才停下,不过这位一看就在三爷这儿很特殊的爷发话了,司机大哥也很为难,只能硬着头皮通过机器请示了一下。

    “徐哥,这位……”

    “景安。”景安说。

    “……哦哦,这位景先生说一会在门口放下他,他要去花园那边,请您问一问三爷。”

    “……”

    “……好的,知道了。”

    司机大哥在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景安,说:“三爷说,不行。”

    景安点点头:“猜到了。”

    司机大哥心想,猜到了您还让我问。

    这是逗谁呢?

    真是的。

    不管司机大哥如何腹诽,他还是稳稳当当地跟着前面的车把景安送到了主屋。

    景安下车,看着顾三还没下车。

    景安看了一眼,然后径自走了。

    景安听着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摔门声,脚步不停,连节奏都没乱。

    顾三大踏步向前走,超过了景安,走到了前面。

    好像走到前面就会高出一节气焰似的。

    你是小学生吗?

    景安无奈的想。

    景安跟着他进去,看着他上楼,转过好几个弯走到自己的房间,然后重重地摔上了门。

    景安倒也不急,慢悠悠地去了顾宁和景虞的房间,给他们俩带上了长命锁。

    “抱歉,送的有点晚了,希望你不要嫌弃。”他对坐在地上,用积木拼各种奇怪东西,看起来酷酷的顾宁说。

    顾宁不知道听没听懂,黑咕隆咚的大眼睛动了动,摸了摸脖子上很小很精巧的长命锁,然后又低下了头。

    景安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起身,离开了。

    看到虞儿的时候,她还在咯咯地笑,肉肉的一团,看起来傻乎乎的。

    景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都十一个月了,这个样子莫不是智商有问题。

    虞儿肉乎乎的小手拿起脖子上的长命锁,放到嘴里,用刚长出来的小牙齿吧唧咬了一口。

    她一下子呆住了。

    然后哇的一生哭起来。

    景安默默地走开了,假装和自己没关系。

    解决完两个小的,景安又走到了大的那里。

    很轻松的拧开了门,证明对方并没有锁上。

    顾三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报纸,听见他进来,一点反应也没有。

    景安关上了门。

    顾三正冷着脸装作看报纸呢,见景安总也不说话,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就见一个银闪闪的东西吊在了自己眼前。

    那是一条项链,上面的小吊坠是一朵十分精巧的牡丹花,含苞欲放,花瓣分明,灯光从花瓣的缝隙中穿透出来,给人一种极致的华丽感。

    顾三愣住。

    景安把项链戴到了他脖子上。

    凉丝丝的,却挡不住心头的甜意。

    “和自己孩子还吃醋,幼不幼稚?”景安非常客观地评价了一下他今天的行为。

    顾三脸微红,道:“胡说,我没有。”

    然后伸手,搂住了景安的腰,还把头深深地埋到了他的胸膛上。

    真是仗着我宠你。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

    第26章 三章合一

    哄好了顾三之后,景安看着强装镇定但还是掩盖不住大好心情的男人,打算说出自己思考很久的一个事情。

    “商量个事情。”景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顾三斜了他一眼,道:“刚在一起就要给我提意见,我告诉你我可以不接受的啊……什么呀?”

    景安说:“你别公开咱俩的关系行吗?”

    顾三当时就黑了脸。

    景安耐着心跟他解释:“第一:我在花园这边有几个关系很好的人,我是来学习打工的,不能让他们天天供着我。第二:我老师和几位教授都是要定期过来给花做检查的,我不想让他们诚惶诚恐的。”

    顾三冷哼一声:“别找这么多理由,你特么就是嫌麻烦!”

    景安被戳穿真实想法,倒也不慌,只说:“那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顾三冷声道:“不同意。”

    景安点点头,很民主地说:“行,我今晚去和顾宁还有景虞一起睡。”

    这个话简直是往空房多年的顾三心窝子上戳,顾三瞪眼:“你威胁我?”

    景安:“我没有。”

    然后转身走了。

    顾三怒道:“你给我站住!”

    景安脚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