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所处的小山包正好与月牙岭相连,而他们不过是囚犯,即便跑了,北秦兵顶多追击一下,断不会冒险进入月牙岭。

    裴绍也明白林玉致的意思,二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将傅辞护在中间。

    北秦兵一个小头领面无表情的抬了抬手,一众军士手握长刀,寒刃映着北秦军士冷硬的脸。

    囚犯们这时也怕了,北秦兵是要屠了他们了。只是他们手无寸铁,又久经磋磨,哪有反抗的余地。

    林玉致已经盯住了她身侧那个军士,估算着几招之内能将兵刃夺过。

    还未等她动手,便听林中窸窸窣窣的动静,而后,几个大汉从林中窜出,直奔着北秦兵杀来。

    “镖头可在其中?”

    林玉致心下一松:“年年!”

    宋初年喜极而泣:“弟兄们,给我狠狠的打这帮北秦狗!”

    本来就是出城处理这些囚犯,上头便只派了一个小队。岂料斜刺里冲出几条大汉,囚犯队伍顿时乱了。北秦兵小队长恐生变故,忙放了响箭向城中示警。

    霍青寒正趁夜领兵出城,忽见响箭,眉头一皱。

    “是城郊。”林云城道。

    霍青寒刚下凉州,自然不允许出现任何岔子,忙改道往城郊去。

    却见北秦兵连连败退,而对方未着军服,瞧着像是白日那拨囚犯。

    霍青寒朝身后招手,一队骑兵速速下马,手持长刀,加入战斗。

    原是宋初年从凉州城大牢出来后,传达了林玉致的意思。周老三权衡一番,叫雷老五领一队人马押送货物往泽阳去,自己和宋初年两人留下接应镖头。

    没想到赶上北秦兵入城,城中大乱,两人被裹挟着,与北秦兵遭遇到一起,不知怎的,竟杀到了城门去。

    原本商量趁夜入城救出林玉致,没想到却在城外见到囚犯被押着修城防。两人一合计,没有轻举妄动,只等时机。

    于是便有了适才一幕。只不过此时他们势单力孤,只得且战且退。奈何北秦兵缠的紧,眼下又引来大批军士,怕是难以脱身。

    林玉致一边护着傅辞,一边拼杀。瞧着越围越多的北秦兵,脸色十分不好。

    即便有响箭,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引来人。她心有疑惑,却来不及细想。

    手起刀落,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就被砍下,滚烫的鲜血溅了傅辞一身,他却连害怕的机会都没有。

    不止如此,山下那批援兵装备齐全,竟有弓箭。

    簌簌簌的箭雨落下,林玉致几人只得勉强招架。

    裴绍见情况不好,硬是冲了回去,从一北秦兵手里夺了弓箭。他目光如电,弯弓拉箭,三根羽箭先后冲出,直奔着山下射出。

    那箭矢飞出之后,速度奇快,到了中间,势头稍缓,直到后半程,那箭矢如流星一般袭来,速度不减,像是箭簇上长了眼睛,紧紧的咬着不放。

    “好箭法!”

    霍青寒侧身躲过,随手从马上取下弯弓,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辨别山中动静,一根利箭裹挟着破空之势,直直的射来……

    不久后,有军士上前回禀道:“将军,有几个人跑到月牙岭范围了,其他囚犯俱被坑杀,是否需继续搜查。”

    霍青寒舌头抵在一侧唇角,眯了眯眼。半响,说道:“罢了,几个逃犯而已,继续前行。”

    ————

    峭壁下一条清澈的小河边上,林玉致捡了树枝点了堆火,将傅辞身上的湿衣服烘干。

    当时,霍青寒的一根利箭,裹挟着极大的冲力,贯穿了裴绍的肩膀,几人不敢恋战,匆忙夺路奔逃,直到进入月牙岭范围。裴绍坚持不住,一跟头自陡坡上栽了下去,连带着将林玉致和傅辞二人也拖了下去。好在下落的过程中林玉致被崖壁上的树挡下,延缓了下落的冲劲儿,这才没有受重伤。

    傅辞和裴绍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落到了陡坡下的河里。所幸河流不急,林玉致从树上一跃而下,将两人从水里拽了出来。

    傅辞倒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脱了力,经河水这么一泡,受了寒。倒是裴绍的情况颇为不好。

    那一箭力道太大,裴绍的肩膀整个都被贯穿了。林玉致狠狠的皱了皱眉头。伤势太重,若不好好处理,怕是性命堪忧。

    傅辞挣扎着坐起身,从袖兜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林兄,我这里有金疮药。”傅辞虚弱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无异于天籁之音。

    林玉致眼睛倏地亮了。“你哪里来的药?”

    “你也知道我一路被人追着,便备了些常用药粉,想着留在身上总会用得到……”

    “傅公子,你真聪明。等裴大人醒了,定叫他好好谢你。”

    林玉致说着就低下头替裴绍包扎伤口。

    傅辞也没闲着,又捡了些树枝,拢了拢火堆。

    条件简陋,林玉致也只能简单的处理下伤口,加之先前又在水里泡着,裴绍已经开始发热了。

    林玉致四处看了眼,见远处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前面有人家,咱们去投宿。你身体若还坚持的住,就帮我扶着裴大人。”

    “好。”

    第5章

    村落不大,稀稀落落的只有几户人家。瞧林玉致几人身上狼狈,生怕惹麻烦上身,都不愿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