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丝毫犹豫的提起长刀,冲进了混战的队伍中,疯狂的砍杀,直到冲到了尤猛面前。

    尤猛认得她。

    他兴奋的提枪,直朝林玉致刺了过去。

    尤猛的枪使的威猛,其人又一身蛮力。但昨夜裴绍射伤了他,又经适才与张澍一战,无论招式还是力气,都落了下乘。

    而林玉致却心无旁骛,全身心的对付他,刀刀直奔要害之处。

    这人明显比昨夜不同,出手凌厉狠辣,刀刀致命。尤猛已然生了退意,奈何林玉致缠斗的紧,丝毫不给他停手的机会。

    周贵恐她出事,与张顺赵石方等人护在她身边,但见北秦兵偷袭,提刀便砍。

    李银蛋儿尤为卖力,边砍边道:“大白菜就是成了精,也逃不过我李银蛋儿的柴刀!”

    ————

    傅辞一整日都在心焦。

    他很确定林兄的目的在灵州,她不会让自己陷于险境。望军亭绝对守不到傍晚,或许现在那边就已经开始了血战。但林兄却迟迟没有出现。

    难道是望军亭生了变故?

    薛绩也开始有些急躁起来。杨大人下令守望军亭三日,可是他也看到了,那么个小破城,一旦北秦军来袭,一日都难撑过。

    眼见着午时已过,傅辞决定不等了。

    “薛绩,帮我个忙。”

    “你说。”

    “绑了杨凤席。”

    “你再说……”

    “我说绑了杨凤席!”

    薛绩好像第一次见到这文弱书生发飙,竟鬼使神差的问都没问原因,就跟着他冲进了杨凤席的营帐。

    杨凤席正准备进驻灵州事宜,却在这时被薛绩掀翻了守营帐的几个老兵,直接冲进帐内,长刀直抵在他脖子上,只稍稍动一动手腕,必定脑袋搬家。

    “你们要造反不成!”

    杨凤席是知道这厮厉害的,不免有些害怕了起来。

    傅辞道:“我看想造反的人是你吧,杨希。”

    杨凤席脸色猛地一沉。

    “你在说什么,还不快放了本大人。”

    傅辞并不理会,只道:“你以为杀了孟忠就算大仇得报了么?并不是,只有沉冤昭雪,让世人知道你曾蒙受的冤屈,让恶人受到审判,为那些枉死的人正名,让他们光明正大的享受后世人的敬仰。这才算是真正的报仇。”

    杨凤席抬眸怒视:“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杨大人能不能有命到灵州去报仇,还得看我要不要放过你。”

    “你要做什么?”

    “很简单,发兵援救望军亭。”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要林玉致,活着回来!”

    ————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张澍战死,彭远战死,张顺战死,赵石方战死……

    就在南楚军撑不住,全线溃败的时候,林玉致长刀一翻,已经卷了刃的刀生生的砍断了尤猛的脖子。

    主将一死,军心溃散,北秦军当即乱了阵脚。副将紧急收拢残兵,大吼:“南楚军撑不住了,务必冲过望军亭!”

    就在这时,从西侧冲出一支兵马来,打头的正是柴亮知。北秦军见南楚竟有援军,本就溃散的军心再一次受到冲击。副将眼看形势不利,当机立断率军撤退。

    林玉致看了看天色,未时末。

    “我们守住了。”

    十几个南楚军,浑身浴血。

    蔺世荣眼看着最后一点青色没入雾气之中,才双膝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蔺大人!”

    蔺世荣多处受刀伤,最为致命的是腹部的一刀。鲜血已经染透了战袍,他能撑到现在,全是靠着一口气。

    他看着林玉致,费力的牵起嘴角:“回来了就好。”

    林玉致面带愧色,她始终不明白,她与蔺世荣并无多少交情。但从一开始,他就对她十足的信任。她心存疑惑,也问了出来。

    蔺世荣笑了笑,说道:“因为你的能力,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愿意相信。也是因为你的能力,在最后的关头,你没有逃。玉致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希望你能对得起这份能力,承担起作为军人的职责。”

    “要记得,你首先是一个军人,其次才是一个人啊。”

    林玉致红了眼眶:“蔺大人,玉致记下了。”

    蔺世荣笑着点点头:“放手去拼吧,出了事儿,我顶着……”

    “大人!”

    蔺世荣双目紧紧闭着,脸上是一片死寂的苍白。

    蔺世荣,战死。

    柴亮知的脸色十分不好,不知是被望军亭的气氛所感,还是因为傅辞提着刀搭在杨凤席的脖子上,逼着自己出了城。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速速清点兵马回城。”

    守望军亭的军士们没有动。

    他们的曲长战死了,队率战死了。如今只剩下林玉致一个有军阶的队率。大家并不听柴亮知的指挥,心照不宣的站在林玉致的身后,等待着她的命令。

    “周贵!”

    “在!”

    “清点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