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只是想人间气息纷杂,灼烜又配有秀秀从别处弄来的掩藏气息、外貌的宝物,该是没有问题才是,却不想,这便是一切的开端。

    英招私下魔界,只为了夺取不死朱雀内丹。

    灼烜内丹不成,他们便使了各种法子折磨灼烜,让他涅槃化丹。秀秀与白鹿再来紫雾山的时候,紫雾山俨然成了火海,河川干涸、土地开裂成沙、花草树木皆付之一炬。一切,都回到了以前的模样。

    那一天,地里长出来的焰舌吞吞吐吐,延绵了整个紫雾山,震惊了秀秀。

    “谁来救救他?!——”

    “成了?!——成了!——啊哈哈!”

    “涅槃嘛,放一把火烧一烧不就完事了?非得拔光他的毛,脏了我的手......”

    “啊哈哈,我等夺了内丹,叫天帝还敢许我们做那看花的?”

    “哈哈哈,妙啊妙啊——”

    “咦,这儿有两个娇娃娃......不好,是容真殿下,今儿绝不能让她活了出去......”

    火好烫......

    “谁来救救他?!——”

    “我会带你走!”

    “我保护你!别怕!”

    别笑了......

    “谁来救救他?!”

    “秀秀!我已经通知小綦礼去仙界搬救兵去了......”

    “白鹿!——你别睡过去!我怕!”

    “谁来救救我们?!”

    我好怕......

    上官广丞亲自带兵下魔界紫雾山擒拿英招,他所经之处火焰皆如遇上克星滋滋便灭了,只留下一片哄热。

    地上只余白鹿孤零零的晕倒在地,以及被剥夺了声音被下咒困在紫雾山的众英招......

    朱雀神丹不知所踪,而在场只有白鹿一人,上官广丞恐事情传出去给白鹿引来杀身之祸,而当时魔族内乱,自顾无暇,上官广丞便答应支援魔界处理叛乱,条件便是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那时候年纪尚浅的綦礼望见白鹿昏迷不醒,心中急切,却被一人拉进了角落.....

    ☆、第六十八章 秘辛

    “那人是谁?”

    綦礼掌柜还是胖乎乎的模样,又是卖弄关子,不肯说,神秘得很。小伙计不停给爷爷倒茶,尽孝得很。

    除了二人,还有龟爷爷、上官玉慈、燕江离、上官玉章,这几人白岚是都认识的。

    另外两人白岚起初觉得眼生,倒是那位姑娘,脸上虽然布满疲意与风霜,白岚却觉得眼熟,她抬起黑眸,望着白岚乌瞳里想起了纷繁的往事,最后还是化作一丝笑意绽开在她的唇边。

    她便是先前不死朱雀,灼烜口里的阿秀,先前挂在白岚颈间的镜妖,她身后的老者便是苦苦寻了她一万六千年的镜族老妖王。

    “那便是另一个白鹿。”一万六千年的执着,化成了痕迹刻在她的脸上。

    怎么又是白鹿?不止白岚心中疑惑,连同上官玉慈、燕江离等人都是十分疑惑的。

    “白鹿她求我。”

    秀秀望着她,白岚也望着她,抿着唇。一室之内,无人出声打断她的话。

    “她求我。”

    这时候秀秀望着白岚的眼里突然迸发出了恨意,白岚吓了一跳,上官玉慈双眸一睁,争锋气息便漫开来,老妖王同样放开了神识,只要女儿想要,他便取白岚项上人头。

    她不动,垂下眼去,整个人便好似失去了生气,如一瞬开败的夜优昙,美在那瞬,枯也在那瞬。

    “她求灼烜救救你,便要灼烜交出内丹。”

    许是知晓了灼烜的身世,她如此一说,白岚一怔,忆起紫雾山灼烜与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上官玉慈心间有了思量。容真有开阔的胸襟,要做在天上展翅的雄鹰,而父帝却想要白鹿做金丝笼的雀儿,限制着她的自由。故而,白鹿这个身份在紫雾山那一次败露,容真身边便再多了一倍的护卫,道是保护,实是囚禁。

    容真经受不住这折磨,便当众揭开了父帝的龃龉事,既将父帝、也将自己卷入这纠纷之中。

    她怎能做父帝的续弦?父帝何时动的心思?这都不重要了,容真逃了,父帝将悠悠众口压了下去,同时暗中派人去寻容真,说是寻,倒不如说是抓。

    每日疲于逃命.....若容真有了身孕.....上官玉慈眼神一寒,心中微微发痛......容真啊......

    传说集齐至宝,便能拥有那强大的力量。如此看来,白鹿却将用途做了别用。

    白岚沮丧之际,一双大手抚上她头顶,她抬起头,眼眶微红,龟爷爷安慰她道,“不是你的错。你也无错,她都是错怪你了。”

    秀秀抿着嘴不语,白岚摸不准到底发什么什么事。

    龟爷爷向秀秀道,“万年前容真怀了身孕,遭至不测,念本是集至宝,只为回至过去,捧一颗朱雀丹救这可怜小孩,六界并未阻止她。秀秀姑娘,你虽然浑噩了万余年,也该明白了一些道理罢,这过去便是过去,你拿笔涂涂抹抹也更变不了事实。你如今灵思清明,便是放下了心中执念,为何还要为难下这可怜娃子呢?”

    似是说到秀秀痛点,她闭上了眼,靠在自己父亲的怀里,单薄的身子不住发抖。老妖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脸上难掩心疼,虽然她有万年的年龄,心智却犹停留在万年前,稚气未脱,做父亲的,希望她能长大化茧成蝶,也不愿看见她受尽磨难后伤心低落。

    “灼烜答应了。我不答应......若是真的历史不能添改,可灼烜那时已经得救了,为何还要他再经受那样的苦难?白鹿变了,心中只有她的孩子,便不把灼烜的命放在眼里。”

    秀秀一字一句说,仿佛敲在白岚心上,白岚这才晓得自己出生到底是用什么换来的。

    “回溯时空,白鹿也活不得,她自己何尝不知?无非是母亲的天性罢了,至于灼烜鸟儿,他无错,你无错,白鹿亦无错,白岚死而生更是无错。”龟爷爷缓缓到来,慈祥的面孔,睿智非凡,耷拉的眼皮下一双精光熠熠的眼睛,他同秀秀再道,“灼烜如今还活着,与那紫雾山同存亡,便是白鹿逆回时空于你最好的馈赠了。你便是她的朋友,她怎么舍得看你难过,倒是你太过偏执竟心念化鸟困在紫雾山之久。这因果,非得后世人解开。”

    “秀秀姐。”綦礼开口,众人将视线望去,掌柜脸上的肉颤了颤,阴阳怪气的说了句,“可怜各位大人,那威压可收着点,我平头百姓受不住。”

    闻言,白岚虽然知道此时不该笑,还是被綦礼给逗笑了。其余人收敛了自己摄出来的气势,便这样一句话将这剑拔弩张的紧张化解了开。

    他接着才道,“白鹿姐自称后世之人,赠我一只神笔防身,请我守着紫雾山,守着你和灼烜,我便在紫雾山附近建了一个港口,每隔十年我便给灼烜送一些物件,稀奇玩意、古玩书籍,他当山灵总是厌了吧,那便给他巡点乐子。英招兽总要为他们的罪行赎罪,只是这么多年了,孩子都没错,错的只是原先的那一批英招。灼烜与紫雾山化为一体,生出火兽,却被化为朱雀的秀秀姐控制住,我无奈之举,只好让凡人们进山除兽。这一来,就是万余年,灼烜一起都与你在一起,秀秀姐。”

    白岚想起当初英招将她认错人,对她赶尽杀绝,还是秀秀救了她,哪怕她还是汹汹地不愿意承认。

    如此,紫雾山谜团终是真相大白了。

    秀秀终于便是压抑了许久的悲痛释放了出去,嚎啕大哭,老妖王感动得同样泪如雨下。

    他梗咽着抱着她的肩,“我的孩子,哭吧,哭吧,哭出来便好些了。”

    上官玉慈等人均望着眼前情景,面有动容。

    白岚看着看着,擦了擦眼泪,侧头询问龟爷爷,“龟爷爷,你说的是真的吗?”

    龟爷爷点头,慈爱依旧,“真的。”

    白岚听了情绪更低落了,“那我娘亲是真的死了吗?”

    龟爷爷知道许多,望着白岚眼里有复杂神色,他摇了摇头,惋惜道,“虽然不愿意提起,可确实如此。你娘亲行这逆天的法子,还是从六界那里瞧来的,之后便陨落在玄武福地之上了,你父亲担忧你身负神丹,被他人所觊觎,便将你一身灵脉挑断,让你不得修炼,以免灵力外泄引致窥探。”

    他如此说,白岚想起来那个走路不疾不徐的黑衣男子,心中一瞬间震颤起来,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白岚嘴边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