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子,章俊笑得更欢了。

    薛英桥不想跟他废话,直接举起右手,冲还在统计前排要参加运动会人数的杜武招了招手。

    待他过来,废话不多说,言简意赅道:“我要参加运动会。”

    多多益善,杜武赶紧满口应着。

    “刚问了你两遍你都说不参加,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章俊笑问他。

    薛英桥看着转过头来看他俩,有些不明所以的温茶茶,有理有据道:“这学习委员都要参加了……”顿了顿,字音咬得有些重,“我可不得跟着好好学习学习?”

    -

    月考成绩是在三天后出来的。

    温茶茶从办公室走出来,手中拿着薄薄的两页成绩单。

    她看着第一名的那一栏,有些怔神,上面写着她熟悉的三个字——薛英桥。

    意料之中,毕竟从小他就很优秀。

    只是有点儿小失落。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已经有几分钟了,今天不做课间操,九班阳台上没有人出来“玩”,与同层的其他班级形成鲜明对比。

    温茶茶走进教室,将成绩单用胶水贴在黑板旁的事务栏,很快就围了许多人过来。

    章俊个子高,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三个。

    第一第二分别是薛英桥和温茶茶。

    输了。

    心情其实有一瞬间很失落,但没持续多久,因为早有预感。

    章俊看了看教室下方坐在位子上,丝毫不着急来看分数的薛英桥,见他低头靠在墙上,似乎在看放在腿上的书,偶尔翻一页,偶尔又朝讲台上正专心致志擦黑板的温茶茶看去一眼。

    然后又继续看书。

    章俊走到他身旁,手撑在他桌子上,笑说:“嘿,薛英桥,那个打赌我输了。”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无所谓,“选位子的时候,你就随意,我章俊愿赌服输,绝无怨言。”

    薛英桥抬头看他,知道他说的什么事。

    “心服口服?”

    章俊转头看一眼还在讲台上的温茶茶,好一阵,点了点头,才说:“嗯,心服口服。”

    然后两个人突然就笑了。

    温茶茶在讲台上回过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看了几秒,才低头继续将讲台收拾干净。

    然后走出教室。

    三教的形状,是一个“凹”字形的,一楼下面有一块比较大的水泥空地,空地中心有个小花园,里面除了一圈低矮的灌木外,还有一棵比较粗壮的桂花树。

    温茶茶再遇薛英桥的那天,就是在那里。

    此刻月考结束,总成绩出来,新一轮的英雄榜如期推出,就放在那树下,绿叶衬托着英雄榜上的红,感觉上面的每个字都特别醒目。

    榜前围了很多人。

    “薛英桥是谁?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真厉害,居然把温茶茶给挤了下去。”

    “天,他居然比温茶茶足足高了二十分!这要是放在高考,那可是不得了的差距!”

    ……

    榜前的人越来越多,讨论声不绝于耳。

    温茶茶趴在班级前的阳台上,其实只能听见下面嗡嗡的吵闹声,具体说的什么,压根儿听不清。

    但多少能猜出一些。

    思绪混乱时,身后突然有人将她从校服里露出来的卫衣帽子给提了起来,往她头上一扣,暂时隔开她与外界的讨论声。

    她偏头一看,是薛英桥。

    “我爸发下来的卷子做完了?”

    “……”她摇头。

    “那这次月考的错题集整理了?”

    “……”还是摇头。

    薛英桥双手环胸,神情严肃:“既然这些你都没做完,那温茶茶同学,请问你现在,为什么还在这里发呆?”

    他往楼下聚在一起的人群看一眼,皱眉道:“又不是什么绝美的表演,叽叽喳喳的,有什么好看的?”

    温茶茶一时说不出话。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想了想,就要转身回教室,薛英桥却一把拉住她,神色柔和下来,安慰她:“就是一次月考,不要太放在心上。”

    他耐心开导:“其实,比你多一点点分数的我,并没有比你厉害到哪里去。”

    温茶茶觉得,他现在这样,很像她爸每次疏导她时的样子,就有点想笑。

    她说:“你不用这样,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她把食指和大拇指按在一起,眯了眯眼,“就是乍一看到自己的名字没在第一栏那里,有那么一丢丢小失落而已,没事儿,很快就能调节过来。”

    薛英桥深深看着她,见她不像是说假话,才舒一口气。

    “行了,既然这样……”他将她往教室里推,立马一副严师风范,“那就快去把卷子做了,然后再把错题集给整理了,我待会儿来检查。”

    温茶茶:“……”

    请问您是变脸的吗?

    第19章

    由于之前的美术老师回家生孩子去了,因此,现在一到美术课,以贺平为首的占课党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但大多数时候,贺平都是赢家。

    下午第一节,贺平的身影刚从后窗露出一点点,教室里立马响起一片唉声叹气。

    实在是生命难以承受之重。

    “行了,都别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了,我不是来上课的。”贺平皱眉,脸色有些不太好。

    教室安静下来,大家仰头,期待他后面的话。

    只要不上课,让他们做卷子都成!

    “咱们班新来了一个美术老师,姓于,叫于妙雪,从本部过来的。于老师这会儿正在办公室,马上就过来。”

    贺平越说脸越臭,估计是没占到课的原因。

    他一走,教室内的天气立马多云转晴。

    新来的美术老师很有个性。

    “我叫于妙雪。”

    她大步走进教室,还未站定就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将挎在肩上涂得五颜六色的帆布包放在讲台上后,拿起一只粉笔,利落的在黑板上落下遒劲有力的三个字。

    写完,回身,顺了顺一头波浪卷长发,视线在底下一片寂静的学生面上扫过,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浅淡一笑。

    她看着也就二十多快三十的样子,个头不高,但气场很足。

    “这样吧,上课第一天,我就不照本宣科了,给你们布置个课堂作业,就画你们自己的手,下课之前交给我。”她说着,双手撑在讲台上,刻意压低了声音,“最好画差点哦,画得好的人可是要被我抓去当美术生哟。”

    底下一片哗然。

    这老师真怪,别的老师都是想方设法让他们的成绩能更上一层楼,还没见过哪个老师让学生不要做到最好。

    于妙雪走下讲台,心情颇好地在教室里转悠。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新老师很有个性?”温茶茶转过头去问薛英桥。

    薛英桥看于妙雪一眼,敷衍地点点头:“嗯,挺有个性。”

    他母亲就是教美术的,身上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温婉气质,与这一看就有点放纵不羁爱自由的新老师完全就是两路人。他更喜欢前者。

    还剩几分钟下课时,温茶茶勉强完成。

    她转头看薛英桥,见他仍低着头,左手握成拳头摆在桌上,右手一笔一画在纸上认真画着。

    她凑近一看,眼睛亮了亮。

    不大的画纸上,他收紧的左拳不仅被原模原样地画下来,在拳头的中心,一面迎风招展的小小五星红旗正被紧紧握着。

    还创新了呀。

    好一爱国小青年。

    于妙雪踱步过来,瞧见薛英桥画纸上的画,眼中闪过惊喜。

    “画得不错啊。”她夸道,拿起那张画仔细看了看,随即诚意邀请,“有没有兴趣跟我学画画?”

    “没有。”薛英桥一点儿没犹豫。

    他要是想学,立马就有现成的。

    “没关系。我喜欢你这干脆的态度。”于妙雪笑了笑,放下画纸,丝毫不介意他拒绝了她。

    温茶茶朝薛英桥使了个眼神:你看,我就说她很有个性吧!

    将全班的画纸收齐后,于妙雪走出九班教室。

    都下课了,别的班学生都是一窝蜂地冲出教室,恨不得趴在阳台上一股脑吸够天地日月之精华,储存好下堂课不再打盹走神的满满能量。只有八班和九班,除了出来上厕所的,阳台上没一个人。于妙雪往教室里看一眼,大部分的人都在埋头学习。

    真刻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