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了捏。

    “温茶茶。”

    “嗯?”

    “你真怂。”

    第34章

    晚上天还没完全黑透,外面便有人家放起了烟花,一朵朵接踵升向夜空,绚烂绽开。

    所有房间都开着灯,室内暖烘烘的,空气中混着香蜡黄纸燃烧后的味道。姚小琴陪着温远清去楼下空地放鞭炮烟花了,温茶茶窝在沙发上调了几个频道,无一例外都是转播春晚的。

    没规定非要在家守岁,温远清发话了,她今晚可以出去玩儿。

    但每隔三个小时,得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搁在身旁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六人群里聊起来了。

    章 俊:大家好久不见,在吗在吗?新年快乐哟@全体成员

    章 俊:【恭喜发财】

    姚海云:颤抖\\

    姚海云:俊哥,这么大的红包?确定没发错?

    温茶茶点开章俊发的那个金光闪闪的红包,运气好,居然有一百。平时他们都是几块几块地发,拼手速,也就图一乐,今晚这样的“大手笔”,还是第一次见。

    温茶茶:我也是好惊讶的

    姚海云:正在看春晚的我被俊哥的红包惊喜到了

    姚海云:小花送你\\

    陈 超:大家新年快乐

    萧 棠:大家新年快乐

    章 俊:痛哭\\

    章 俊:我给大家发的可是我的压岁钱……

    姚海云:哈哈,谢谢俊哥

    章 俊:大家开心就好

    姚海云:@薛英桥怎么回事?小可爱不出来冒个泡?

    “噗”的一声,温茶茶点着小可爱那三个字,没忍住笑出了声。这要是在学校,借姚海云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这么叫。

    也就现在过过嘴瘾。

    群里又聊了会儿,薛英桥才出现,并连发了四个指定的红包。

    没有姚海云的。

    薛英桥:@姚海云你口中的小可爱不想跟你说话,更不想甩个红包给你

    章 俊:真棒\\

    章 俊:薛英桥,不愧是你

    陈 超:薛英桥,不愧是你

    温茶茶:薛英桥,不愧是你

    萧 棠:我就不跟了哈

    姚海云:……

    姚海云:好吧,我认了,我只想知道你发给温茶茶的红包是不是最大的?

    姚海云:……请让我死个明白

    群里一下没了动静,大家很有默契地不说了。

    就等薛英桥出来打破沉默。

    而他也不负众望,连发了两条引人遐想的消息。

    薛英桥:@姚海云你这不是废话?

    薛英桥:@温茶茶约定的时间要到了,收拾收拾准备出来吧

    发完,薛英桥退出群聊。

    可怜温茶茶一人,在群里接受着众人山呼海啸般的拷问。

    怕了怕了,她也赶紧溜了。

    -

    夜里寒凉,好在今夜的小城将会万家灯火不熄。

    烟花持续在空中炸响,温茶茶捂着耳朵下楼,害怕这将持续到凌晨甚至更久的欢腾,会将她的耳膜震破。

    街上行人稀少,她一眼便看见等在挂满小彩灯树下的少年。

    他微微侧着身,穿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肩上搭一个墨色书包,有点无聊似的,脚尖时不时踢下地面。

    面色是沉着的。

    温茶茶小跑过去,一说话,阵阵白气往外冒:“等很久了吗?”

    薛英桥看见她,转换表情,轻笑了一下:“没。”看了眼时间,动作自然的将她围巾给裹紧一些,“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时间还早,现在不容易打到车,我们走过去吧。”

    两人终点在北山广场,那儿有跨年倒计时大屏。

    温茶茶笑着点头:“行,听你的。”

    可走了一会儿,她便有些后悔。

    好冷。

    她已经全副武装,手套围巾毛线帽,一样不落戴上了,可还是敌不过噬骨的寒风。

    两人并排走着,薛英桥听见她不住地吸鼻子,偏头视线向下,瞧见她鼻头冻得红红的。再一看她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没拉,敞开的。

    于是拉住她的胳膊,迫使她停下来。

    “怎么了?”温茶茶不明所以。

    薛英桥横她一眼,接着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去拉她的拉链,话里带着责备:“羽绒服是用来保暖的,不是让你用来凹造型,展现风度的。”

    拉链一拉到底,他嘴上还不饶人:“再说,这大晚上的,你自己看看,有几个人?又有谁会看你?”

    你啊!

    她立即在心里悄悄地说。

    羽绒服本就很臃肿,温茶茶觉得,拉上拉链像一只笨笨的大熊,小女生都爱美,但凡有一丁点儿可以匹配到自己心中对美的认知,哪怕是挨冻,她也是要试一试的。

    摸摸鼻头,温茶茶视线停留在他帮她整理围巾的手上,瞧见他手指骨节泛红,于是想也没想,将自己的一只毛线手套脱下来递给他。

    “来,一人一半,感情不散。”她仰着头,眼里闪着星点。

    薛英桥神色动容,却推回去:“不是冷吗?你自己戴,我不需要。”

    她不依,不达目的不罢休:“都说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一、人、一、半,感、情、不、散。”

    “咯,这下你戴不戴?”她重新递到他面前。

    终是拗不过她,薛英桥接过,往手上一戴,如预料之中的,小了。

    只遮住了三分之二的手掌。

    他将戴着手套的那只手在她眼前晃晃,无奈笑出声:“好看吗?”

    她微微笑,睁眼说瞎话:“好看。”

    街上大多数商铺已经关了门,对面街一排叶子快要掉光的高山榕后面,开着一家小店,黄澄澄的光透过玻璃门流泻出来,看着温暖。

    “你把手揣到口袋里去。”她指挥薛英桥,然后自己也揣进衣兜里。

    手套不是分离的两只,而是有一根长毛线连着的。见他照做,温茶茶向前走两步,两只手套间原本弯曲吊着的毛线,瞬间绷直了。

    她回头,哄小孩子般的语气:“跟紧我哦。”

    薛英桥:“……”

    大年三十还开着的小店,名叫时光信局。

    店门外摆了个约莫一人高的绿色大邮筒,旁边空地竖着一块白色写字板,上面写着信局的业务内容。

    推开玻璃门,暖气连同书纸的淡淡香味扑面而来,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欢迎光临。”

    那是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笑容和善。

    温茶茶和薛英桥同时笑着点点头,前者率先开口:“老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店里主打“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各类信纸和明信片居多,间或一些架子上摆放着书籍,各种老物件。

    温茶茶像是对这个很有兴趣,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薛英桥被两只手套中间的那根毛线牵制住,不得不跟着她。

    “我们给对方写一封吧。”她突然仰头望着他,黑葡萄般的眼睛里闪着期待,“你觉得怎么样?”

    她也是突发奇想,觉得自己给自己写难免会矫情,还不如互相交换着,在未来某个日子,某个时间点,她正在做着某件事,突然就会收到一封来自少年薛英桥的信。

    会很惊喜吧。

    第35章

    薛英桥扭头看她,没什么犹豫:“好。”

    两人各挑选了一张自己喜欢的信纸,在一张正方形原木色桌边坐下,面对面的,准备奋笔疾书。

    “不准偷看哈。”以防万一,温茶茶还用手遮了一下。

    薛英桥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无语地摇摇头。

    先前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可笔尖一落到纸上,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温茶茶拉不回来。对面的薛英桥一手按着信纸,一手握着笔,低垂着眉眼的模样可认真。

    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她先破了功。

    好想看看他会给她写些什么啊。

    抻长了脖子去偷看,可也只模糊看到了那支笔所到之处,信纸上留下了一团工整的黑色字迹。

    后悔没坐到他身旁去。

    后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死心,她身体往前倾一点,努力想要辨别出他写的是什么,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将信纸蒙住。

    “不准偷看哈。”他模仿她的语气,将几分钟前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

    薛英桥看一眼她还是一片空白的信纸,扬了扬下巴,陈述事实:“一个字都没写。”

    尽开小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