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通电话她都不接,偷手机的都关机了,有电的也打没电了,偏偏一直畅通着。

    这说明什么?

    就这小子每次都吃她那套。

    哪套都吃,还吃的毫不怀疑。

    司想根本听不进,嘴里喃喃,“她长得那么漂亮,肯定出事了。”

    脑海中晃过社会新闻,顷刻焦虑心急地无以复加。

    他攥着拳头,要再去一次警局。

    朱卓真是被这遇到曲笙就犯轴的傻子给气坏了,一把拉过他,“能别给人民警添麻烦吗?都说了24小时内的不接受失踪报案。”

    “24小时什么都可能发生!”来不及了。

    “她肯定好好的!”

    司想用力地甩了她的手,觉得朱卓不靠谱,蹲在路边剧烈喘息。

    “司想,你自己说放下的。”

    “你能不能做个男人。”

    “我告诉你,曲笙这种姑娘如果不是你喜欢,我真的不会跟她做这么久朋友,你大学那些传言不全是假的,她就是水性杨花。”

    “她这么多年看过你几回,这次来找你什么意思,你别被睡了还给人数了毛。”

    “朱卓!”

    “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我不说你自己没数吗?”

    “她是不是在耍心机,你给她一通电话就行了!”

    “她肯定就在等你打电话!”

    司想猩红发怒的眼顿住凶光,喉头一哽。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朱卓。

    他咬着下颌,扬了扬,示意他要打了。

    朱卓抄起手,刺短的头发反着路光,像个玻璃球。

    她舔了舔后槽牙,样子很不屑。

    她了解曲笙,不是百分之百,但她勾男人的心机,她最懂。

    那是她们一起琢磨出来的。

    只是她是讨厌男人,曲笙是喜欢。

    嘟了一声,曲笙就接了。

    像是在等着似的。

    没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除了司想。

    他没反应过来,表情僵住。

    朱卓轻笑。

    曲笙接起没说话,等司想开口。

    司想看着计秒的接通屏幕,也没说话,因为说不出来了。

    担心都被喂了狗。

    所有的心急如焚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和大学四年一样。

    他就是一个笑话。

    喜欢曲笙的笑话。

    “司想......”

    “我喜欢你。”

    司想猛地一吸气,双眼骤睁,一把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最新款苹果手机摔在了台阶上,“咚”地一声,弹起又飞到了柏油马路上。

    一辆辆车从它旁边划过,屏幕没熄灭,还在通话中。

    只是花了。

    一朵炸花一样的裂痕,横陈在屏幕上。

    他转身走了,没捡。

    朱卓惊异他的怒气,想拦他,但还是先将手机捡起。

    电话里曲笙在说话,带着哭腔,朱卓心中冷笑,又在耍花招,不知是她们曾经说的哪一招。

    她拿起手机,附到耳边。

    听着听着,脸色在半影霓虹下消去了表情。

    十几分钟电话,其实司想只听到了最无关紧要的一句。

    即便这一句是他盼了多年的。

    不对,他这么多年都没敢盼过。

    *

    曲笙再次来到中介,人家说6b只有一套房子,是三居室,不知她要吗,一万二一个月。

    “算了。”

    曲笙拉着行李箱,蹲在路边,她说今天要走。

    司想没回她。

    她告诉他车票时间。

    他也没说话。

    她有点慌。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学他做骗子可真快。

    可等了一夜,没有回复。

    这不是他,他从来不会不回她消息的。

    就算再无聊的公事,说完了谢谢或是好的,他都要以自己的回复结束。

    不管是一个微笑表情还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接续。

    曲笙拉着行李箱走到新科电子楼下,在前台问到他的楼层和工号。

    她说她是他女朋友,想给他一个惊喜。

    电梯直达十二层,司想没上班。

    她被一帮热情的小伙子围住,送到司想的工位上。

    她坐在转椅上,一边观察司想的小格子,一边同同事打听——

    “他几点下班?”

    “你们经常加班吗?”

    “聚会吗?”

    “有女孩追他吗?”

    “那他怎么说的?”

    ......

    司想起床时已经日上了三竿,地上滚落着啤酒空罐几十个。

    他不喜欢喝酒,苦苦的。

    后来每次都反复体味心里的苦,味觉便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他捞起手机,是昨晚拿的旧手机登的微信。

    说是摔了手机,不过是意气用事,半夜回来还是不放心系统的进程,等了微信看群消息的进展。

    成年人的世界,连痛苦都是不纯粹的。

    他酒醉迷意的时候,还笑话自己,除非把自己的脑子砸了,不然怎么可能忘得了她。

    她的q微信手机再到三.围鞋码,喜欢的食物和不喜的食物,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还记得她每个男朋友,甚至还知道进展。

    残忍得他想敲破自己的脑袋。

    微信里四五个同事震他:

    【快来!】

    【都几点了!】

    【老大叫你!】

    【哈哈哈哈,你再不来就要后悔了!】

    .....

    司想皱眉,什么啊,上班时间从来都是随机的。

    老大从来不管工作时间,只管任务完成的质量和效率。

    他慢悠悠地起床,丝毫不为这帮人说的话所动。

    刷牙、洗脸、洗澡、看一眼仙人球、拿起车钥匙门卡。

    关门。

    他喜欢中午上班,一半是懒觉,一半是人少。

    他喜欢深夜下班,一半是安静,一半是闲的。

    徐湘让他养条狗,这样比较不孤单。

    他拒绝,因为狗会让他看到自己。

    司严让他养只猫,这样比较不孤单。

    他拒绝,因为猫会让他想起某人。

    一路畅通,电梯都无人。

    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今日来的真早。

    要不是这帮人不知闹什么病瞎催,他能到下午。

    走进办公室,空了一半。

    他扫了一眼,黑压压全聚在他的座位处。

    笑声说话声此起彼伏。

    ?

    他清了清嗓子,两个同事回了头。

    赶紧转头告诉他们。

    接着是那一圈人回了头。

    像是一层花打开,花蕊露了出来。

    他看清她,心中一滞。

    她没走啊。

    “我靠司想,你女朋友太可爱了!”

    “我靠!你小子瞒的这么厉害!”

    “是啊!楼上蕊蕊要哭了!”

    “别瞎说!我们司想谁都没,只有曲美女。”

    “就是就是。”

    女朋友?

    他看向曲笙。

    她正冲他笑靥如花,手里拿着他桌上的小电扇,对着脸吹。

    他沉着脸,穿过人堆,将她从悠闲的转椅上拉了下来。

    她穿着他的t恤,下摆系了个结,露出小半紧实的腰腹,很是时尚。

    只是,这个画面他太熟悉了,他曾经就是人堆里的一员。

    小会议室。

    司想将她拉进来,便松了手,背对她问:“怎么来这儿了?”

    “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

    “......”他想问发的什么,又怕她问为什么没看到,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欢迎我?”

    “没。”

    “那怎么不看我?”

    司想转身,眼神冷淡。

    “你走吧,我看你带了行李箱,不是要回去吗?”

    “我不走好不好?”反正都辞职了。

    “那在我这里不好吧。”

    她还指望他留她呢。

    “唔......”她抓着衣摆想问,为什么昨晚没有说话,挂了电话也没回消息,可想到他面对她一直是个闷葫芦,便不问了。

    “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啊?”她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喜欢你,你别来找我了。”

    “什么?”

    “我说的不够明白吗?”

    曲笙垂目想了会,没懂这会的情况,她以为自己昨晚说完那些,他一定会疯狂地回应她。

    可怎么也不是这般情况。

    “......”

    司想伸进口袋,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递到她面前,“辛苦你来跟我告别了,走吧。”

    “......”

    “我这里不太方便。”

    曲笙看着递过来的钱,脑海中的雷暴比方才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