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吉平措点点头:“有的,那边还有经幡……”他转头看了一下天气,“今天天气不错,应该能拍好。”

    端木听竹看着在吃牛肉饼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笑了笑,“你们感觉怎么样?”五条悟已经取下了输氧管,“适应了,感觉还好。”

    夏油杰也点点头:“昨天还觉得有点不舒服,今天就好多了。”家入硝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喝着茶。

    反正几个人都好就行。

    这边的藏式建筑很有特点,他们出门的时候太阳也出来了,选了几个光影不错的地方端木听竹给每个人都拍了一张氛围感照片。

    “竹不给自己拍吗?”

    端木听竹拿过相机自拍比了个剪刀手,“好了。”他看着半透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很好看。”

    他本是不爱自拍的,也不怎么爱拍别人。

    现在在努力的克服。

    不过就在他给五条悟拍转经轮的时候出了一个小意外。

    穿着喇嘛服的僧人朝他们双手合十,德吉平措连忙过来翻译,他脸上有些惊讶,端木听竹听不懂藏语,过了一会儿僧人才离开。

    “德吉大叔,这是怎么了?”端木听竹问道,他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我过来拍照打扰他们了,现在立马走?”

    德吉平措摇摇头,他看着五条悟,“是因为端木的朋友。”他神色有些复杂,像是不知道怎么跟端木听竹解释。

    端木听竹瞅了一眼因为高反低眉垂目的五条悟,好像懂了。

    “是不是因为悟长得太好看了?”白发蓝眼神颜藏袍,确实有点天神降临的意味。

    只要他不说话。

    德吉平措:“对,而且我跟他们说你们初次进藏,是我的客人。”

    “所以他们去拿哈达了。”

    端木听竹:“……啊?”

    他确实有刷到过有客人来的话,藏族会献上哈达的旅游视频,但是那得是旅游业需要,可是现在旅游业还没完全开发的样子——

    现在就献哈达会不会……

    但是已经能看见手捧哈达的僧人了,端木听竹只好跟自家的三个同窗翻译了一下,“他们是长辈,一定要弯腰低头等他们把哈达挂在你脖子上。”

    夏油杰:“原来还有这样的礼仪。”

    家入硝子问道,“需要双手合十吗?”

    德吉平措摆摆手,“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不用讲究那么多,诚心即可。”

    诚心确实是诚心的。

    端木听竹低头弯腰接受了那条洁白的哈达,转头看看自己的同伴也是这样,除了五条悟被活佛拉住手说了好几句藏语。

    德吉平措翻译:“是在说你的朋友眼睛很漂亮,很纯净,非常特别的眼睛。”

    端木听竹:“……”

    果然还是一双眼睛。

    几人系着哈达开车去到了圣湖边上,这里没多少人,还有经幡随风而荡。

    哈达被取下来整整齐齐的放在了车上,端木听竹看着这个碧蓝的湖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德吉平措走过来,递给端木听竹一叠隆达:“可以让风带走。”

    带走什么呢……

    真的能带走吗?

    端木听竹挑了个高处,他的三个同窗都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伸出手,一张张隆达被风吹起来,端木听竹看着自己掌心中被风带走的隆达,双眼放空。

    学会正视自己有多难?

    学会接受自己有多难?

    学会放下过去——有多难?

    他试着鼓起勇气再次回想过去,或许是高原缺氧的原因,脑子转的慢,居然没有非常伤心难过。

    德吉平措去另一边待着,把空间留给四人。

    五条悟伸手在端木听竹的眼前晃了晃:“竹?”他凑近端木听竹,眨巴眨巴他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端木听竹慢慢抬眼,看向五条悟,接着视线划过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他拍拍自己的身侧,盘腿坐着,“坐一会儿吧,给你们讲个故事。”

    五条悟:“竹还会讲故事的?”

    夏油杰:“是什么故事?”

    家入硝子:“长不长?”

    端木听竹想了想,“应该不算长?”他的一生确实不算长。

    如果非要说讲出来的话,也可以凝结成几行话。

    “我之前呢,认识了一个和我一样……拥有天赋的人。”端木听竹摆弄着相机,五条悟看样子很感兴趣,“和竹一样的天赋?也是画画吗?”

    “嗯,是画画。”端木听竹笑了一下,“是一个没有术式的普通人,出生在一个小城市。”

    夏油杰:“那这个人现在还和竹是朋友吗?”

    端木听竹沉默了一下:“……不是朋友,只是一个旧相识。”他非常平静的看着夏油杰,“他已经去世了。”

    家入硝子顿了顿,“怎么……去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