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真的被人灌过药。”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脸色都冷了下来。

    “今天竹也说了……他今天说了——”

    说了受到惩罚,生病了需要吃药。

    简直高度契合。

    五条悟拿出手机:“这时候就跟竹妈妈打电话好了。”他倒是没有什么半夜打扰别人的自觉,夏油杰扶额,“现在竹的家人都睡了。”

    五条悟理直气壮:“可是竹的妈妈明明很关心竹,她之前说过,竹曾经遇到过对他伤害非常大的事情。”

    他今天看端木听竹给家人打电话的时候就用六眼看见了竹妈妈的电话号码。

    家入硝子:“我觉得现在太晚了,不能打扰竹的父母。”

    五条悟在两人的一顿说教下放了手机,“好吧,不打就不打。”

    等这次旅行结束了,再问一下竹的父母。

    三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

    接下来的几天游遍了圣湖,堆了玛尼堆,又在天门拍了不少照片,接着德吉平措才带着几人去木卓巴尔山看星空和日照金山。

    “日照金山,十人九不遇。”德吉平措似是感慨的说着,“不知道你们这几位小伙子,能不能幸运的看见。”

    五条悟戴着氧气罩也不消停:“不担心。”以他现在的高反状况,也只能说这句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默默吸氧。

    端木听竹也有些不适应,他捏着眉心也开始吸氧。

    简直是全军覆没。

    晚上还是德吉平措把他们叫起来看星空的。

    高海拔上只有一家在此居住,德吉平措出面交涉才搞定,端木听竹扶着浑浑噩噩的脑袋拿着相机走出去。

    四个人铺了野餐垫,挨个躺着望着头顶的星空。

    你只有在真真切切面对它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形容词通通都是花架子,它们离你很近,但绝不是压迫。就这么静静地睁大眼睛看着。

    像随意洒下的一把会发光的米粒。

    相机架在一边调整好角度开始录像。

    “确实很美。”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端木听竹闭上眼睛,听着夜晚来临,那些细微的声音。

    西藏真的是一个治愈心灵的地方啊。

    四人看了没多久回到房间,因为这家人房间不够用,只能他们四个挤在一起睡觉,但这也没什么,反正高原上大家都穿着较厚。

    第二天的时候还是德吉平措叫醒的他们。

    “不是说想看日照金山吗?”德吉平措已经开始在搬氧气罐了,“趁着现在天还没亮,我开车带你们去最好的观景地。”

    一般都只有朝圣的人才会去。

    几人打着哈欠收拾着东西,上了车,德吉平措跟主人家说了再见就开着车走了。端木听竹往后看去,那座建筑逐渐变小。

    五条悟发誓他从没有旅过这么憋屈的游。

    睡也睡不醒,还天天高反。

    但是他都没力气撒欢儿了。

    端木听竹确实在路上见到了那些朝圣者,他们泛着高原红的脸上满是虔诚,一步一叩首,祈祷着世间的一切。

    他也在他们的祈福之中。

    ——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日照金山。

    德吉平措也没想到十人九不遇的木卓巴尔山会真的很好运的被这群小孩看见了全貌。

    几人坐在车顶,在山峰面前人和车都显得如此渺小,金色的阳光和雪山适配度极高,是非常震撼的美景。

    除了震撼,想不出别的词语。

    端木听竹拍了几张,根本用不着构思光影和角度,随手拍几张都是极美。

    德吉平措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接着拿出转经筒和隆达。

    他也在祈福。

    夏油杰:“能看到这样的景色,高原反应也值得了。”

    家入硝子:“果然是很不容易呢。”

    五条悟托着下巴,他苍天之瞳里也映照着日照金山,非常漂亮。“果然竹的审美就是很棒。”

    这可能就是竹带他们来旅游的意义吧。

    端木听竹也没说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干,有些冷,还有些脑子短路。

    “我希望——”

    希望什么呢?

    端木听竹突然站起来,双手拢在自己的脸颊边,非常用力的:

    “我能重新找回我自己!”

    找回自己丢失的那些东西,找回那些曾经的灵气。

    他有一直给予他支持的家人,他不能再逃避了。

    在一次次被戒尺打手心,被罚跪,被灌药,被指着骂说他用天赋害死了他的父母等等,所有的一切行为、言语的攻击,这些所有的东西——组成他一生中挥之不去的梦魇,逃脱不掉的桎梏,他要努力去直视。

    他要伸手,去撕碎那些东西。

    他的天赋还在,一直都没有离开他。

    或许一直在等他面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