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好像她也喊不出。

    林伯琛三个字,仿似千斤重,她从来不说出口,但不得不承认,她内心深处,也一直觉得对不起林伯琛,那种自责跟愧疚,淹没在她的高冷下,不轻易说出口,但是时时冒出来谴责她的势力与自私。

    他的步伐很大,走得极快,眼看就要从叶蕙之的面前错过,叶蕙之顾不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身子往前倾,整个人几乎从保镖拦起的人墙里冲进去。

    但保镖也不是吃素的,一个用力就将她拦住,所以叶蕙之只来得及拉住林伯琛的点点衣角。

    她拼了命的拉住不肯松手,直到对方因为阻力而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她的时候,叶蕙之才大声的开口。

    “我们谈谈!”

    对方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甚至没有三秒,只是轻的一个用力,就轻易将她拽着的那一点衣角扯开,而后继续往外走,全程没有再多一刻的停留跟回眸。

    倒是保镖表情语气凶得可以把小孩吓哭,狰狞不已,很厉声的将叶蕙之呵斥之后,把她重又推回人群里。

    周围全是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声响,她用力往前挤,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她必要要见林伯琛!

    外面下了雨,湿冷的天气加上雨水,简直是冷进人骨髓里,林伯琛的车就停外面,他只要一走出门口就能一脚踏上车的后门。

    叶蕙之终于叫出他的名字,极大声,声嘶竭力,但始终不敌周围密麻的喧嚣人群。

    保镖深怕她又冲进来,眼看就要到车边,一个黑衣人关车门的时候,将她猛地一推,叶蕙之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屁股坐在了路边冰冷的积水里。

    不多,但是既冷又脏。

    她没带伞,顷刻头发肩膀已经挂了细密的雨痕,像极了第一次林伯琛见她的时候。

    也是雨天,在公交站,她冒雨追公交,手足无措的感觉让人怜惜极了。

    只是这一次,叶蕙之狼狈万千。

    哒哒哒。

    一双黑色皮鞋踩在积水上,出现在叶蕙之狼狈的视线里。

    她撑着冰冷积水的双手猛地一颤,急忙抬手,却在对上一张陌生面庞的时候,失望乍现。

    对方是个年轻的小哥,同样的正装加身,撑着伞,微弯腰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

    “我是林总的助理,这是我名片,麻烦在四点之后再联系我。”

    车子走很久了,叶蕙之还愣在原地,觉得刚才是不是只是一场错觉。

    有好心的妹子将她扶起,还给她递了一包纸巾。

    “太冷了,你赶紧回去换衣服去吧。”

    叶蕙之左手拿着纸巾,右手,攥着一张白色沾了雨水的名片。

    刚到四点她就打了电话,她住酒店,洗了澡换了衣服之后就守着时间。

    结果对方只要了她的手机号码,然后让她等消息。

    “我能见林伯琛吗?或者我跟他通一下话,几句就可以。”

    “叶小姐,林总在忙,我回头会联系你。”

    一样一样的套路,挂了电话的叶蕙之,心力俱疲。

    骆俊潮给她打电话,“警告”她千万不要去找林伯琛,然后还问了她在哪。

    叶蕙之眯着眼,嗯嗯应着,就是不正面回答,最后假装信号差挂了电话,后面骆俊潮再打她就不接了,急得对方连发了十几条微信语音,要她乖乖听话,立马回b市。

    骆俊潮有句话叶蕙之听得特别清楚。

    他说,林伯琛现在就是个疯子,你找他要干嘛?自投罗网还是自寻死路!

    叶蕙之苦笑了下。

    既然都要还的,那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早点来。

    她身上的东西就那么多,也没有什么林伯琛能够看得上眼的。

    七点零五分的时候,助理总算给她电话了。

    “叶小姐,车子在你酒店门口,你可以下楼了。”

    嗯?叶蕙之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车子?林伯琛派来的?他要带她去哪?

    叶蕙之急匆匆换了衣服下楼,果真一辆银色车停酒店外面,没人下来接她,但是车门一拉就开了。

    还没等叶蕙之开口确认,开车司机已经先她开了口。

    “我是来接叶小姐的,请上车。”

    后座空空,没有林伯琛。

    “请问去哪里?”

    “……”

    司机没有要回她的意思。

    叶蕙之一向自诩冷静,但这一刻,她承认自己有点慌,即使面上看不出,但是膝盖上紧紧揪着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的慌乱。

    尤其是当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的时候,她的慌乱更甚。

    这条路,一年前她不知道来过多少次,走过多少回,甚至有一段时间她甚至住在了这里。

    一年前,她跟林伯琛的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在那间房子的卧室里,林伯琛从身后将她轻轻抱住,声音嘶哑哽咽的祈求她别走留下。

    叶蕙之知道对方要带她去哪里了。

    林伯琛之前租的那个小公寓。

    他还住在这里?

    车子停下,司机递给她一把钥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在上面吗?”

    对方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

    叶蕙之也没有再问了,拿着钥匙下车。

    她有点怕回来这个地方,以前最美好的回忆搁现在想起来就全都是刀子,割得人发疼。

    还是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个样,楼下的绿植都长大了不少,原本只到一楼的顶顶,如今已经超过二楼的阳台。

    今夜有风,树叶被吹得刷刷响。

    叶蕙之上楼,眯着眼睛都知道往哪走。

    钥匙就在手里,她捏出了汗,却在到门口的时候,抬手起来敲了门。

    敲门声叩叩叩,声音清脆又冷清,在楼道里回响,里面却无人开门。

    叶蕙之拿出那把被握出了汗的钥匙,门一开,里面的光线从推开的门缝里射.出来,投在叶蕙之的脚边,照亮一条白色的光束。

    男人就站在里面厅子的最中间,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她,身影颀长高大又落寞。

    他原来在里面。

    叶蕙之怔住,她还是站在门外,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浑身僵硬,没了往前走的意识。

    视线的余光里,她看到了屋子的实况。

    他应该不再这边住了,因为屋子里的东西基本都已经被清空,空荡荡的一片,他站在中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叶蕙之,你想什么呢,你觉得他还会在这住吗?住在一个被人背叛过的屋子里,只要一来到,就会想到当初是怎么被她无情的戏耍。

    所以,今天他让她来这,也是想要在这将过往一一的清算吗?

    “还记得这吗?”

    林伯琛的声音,他没回头,声音冰凉又冷漠,毫无感情的发问。

    叶蕙之的手紧了又紧,喉间毫无预兆的发干发紧,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一般,窒息得难受。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

    呵?

    他忽然就低低的呵笑了一下,黑色程亮的皮鞋在地板上很好看的转了个弧度,他颀长的身子就转了过来,他仍是白天的装束,只是头发微微有点往下压,他好看俊俏的眉眼仍在,只是少了昔日柔情,全是藏不可测的深邃。

    他哦了一声,鼻音很重,显得正经又轻浮。

    他反问,“不是你找的我吗?”

    第18章

    对啊,不就是她要找他的吗?

    叶蕙之觉得自己魔怔了。

    可不是魔怔了,她都快忘记自己为什么来这了,一定是这里的环境太过于怀旧,以至于让她跌入之前的回忆不可自拔。

    还以为是一年前吗?

    这个屋子确实承载了太多两人的回忆,在这里他们一起做过饭,一起看过电视,一起喝红酒跳过舞,一起做过,爱。

    昔日的温暖不再,如今的这间屋子空荡荡,只有屋里的大灯照得人发亮发白,林伯琛站在正中央,装束一丝不苟,气质凛然,灯光让他俊朗的五官无处遁形,但叶蕙之却觉得,看不清他。

    “有事快说,我的时间没那么多。”

    叶蕙之咽了咽口水,将喉间的哽咽吞回去,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需要弯弯绕绕那些客套。

    “骆家的事你是故意的?”

    林伯琛顿了一下,将头微偏些,笑了,“你是什么立场,我倒是要跟你交代我们公司的战略了?”

    “……”他欲盖弥彰,装傻扮愣,字字嘲讽,叶蕙之吸口气,“一事归一事,分手是我们自己的事,可以不用牵扯其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