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这时的位置十分优越,一个假动作,连纪律都被骗过去了。

    “不好,他又要三分球!”

    是的,谢星沉都不用看球框,只要按着平时练习的肢体记忆就能拿三分球,他整个人跳了起来,这一刻连空气都是慢的。

    空气的尘埃,阳光下的橘色,他的喘息。

    余光却瞥一见倩影。

    砰。球直接砸在地板上,他没有投,外人看来极具嘲讽。

    落下来,女生尖叫,敌队怒摔毛巾:“看不起我们是不是!”

    谢星沉像听不到一样往场边走,那堆女孩子又想上前却忍不住给他退路,竟形成了一个空白的半圈。

    谢星沉问刚才同个男生:“她刚才说了什么?”

    被提问的敌队男生与有荣焉:“她问了你的书包位置。”

    谢星沉说“谢了”,往他的书包方向走。

    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对他亦步亦趋。

    他的眼睛在一群矿泉水中梭巡,不知道哪瓶是她送的,半晌看到一截拉链被人拉开,中间塞了张纸,他嘴角一扯,拿起纸张,上面字迹秀致,写着:

    【这是我跟走读同学借的饭卡,里面有386块钱,你刷吧。】

    从纸张的折合处掉下一张卡片。

    紫色的卡片在书包阴影处表现出一种冷酷的质感,谢星沉看着那张饭卡,表情冷了下来。

    第11章

    学校是一三五大课间,二四要下去跑操,今天又到周二,该是学生下去挥洒汗水的时候了。

    但是一个操场要容纳三个年级本来就狭窄,有逃操的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甘画她们班都逃了大半,黎清也没来,甘画前后左右都不认识。

    “都给我跑起来。”年级长在上面喊话,学生在下面死不活跑着。

    一圈末了,回到原位,年级长说:“你们这不行啊,有些同学已经‘宝宝整个人都不好了’,要不我们再加一圈。”

    下面的人纷纷求饶。

    年级长说:“瞧你们这出息。”

    这时候有老师在年级长耳边说了什么,年级长就退下去了,退下去之前撂了句:“我离开两分钟,等我回来讲话。”

    大课间本来就有25分钟之久,也不怕。

    大家还在干等着,这个城市的三月偏暖,跑完步后一些同学已经拉开蓝白外套链子了,和前后左右的人交谈起来。

    树的那边传来一阵哗然,而且移动式的,伴随着女孩子的尖叫,像是一尾虎兽从斜上方踱步而来,让在背古文的甘画都被迫留意到了。

    人群望过去。

    那热议的中心不是虎兽,是一个清濯优越的少年,少年蓝白色的外套罕见地拉到最高,皮肤在太阳下更显得冷白,他没有跑步,空降操场。

    甘画瞥见人群中谢星沉的身影,便自觉地垂眉顺眼下来,不去听任何人的交谈。

    然而前后左右各种议论声还是不断。

    “大佬出现了?”

    “不是吧,他不是从来不来课间操的吗?除了大日子的升旗礼。”

    “是啊,他一出现那跑道不得堵塞啊,老师也是因为这样才默认了他不用来跑操啊。”

    “那他现在出现在这干什么?”

    “聆听年级长的鸡汤吗?”

    “呵,人家自己就是神话了好吗。”怼x1

    “你听听自己这话,你自己信吗?”怼x2

    她听见一开始议论声盛大,到了某一个节点的时候又骤压,大家的热烈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她身边黏腻的空气。

    甘画:“?”

    直到她抬起一点点头,看到前面一双灰黑色抽象图案的酷炫球鞋。

    甘画索性抬头。

    对上那双打量她的眼睛。

    微热空气里两人脚尖相对,周围都是高二生的注目礼:“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甘画耳朵听到一点点轻细的议论,无恶意,只是八卦和揣测,然而空气还是慢了下来。

    “什么意思。”

    这一声要更清晰和直接,带着少年清越低磁的声线,是从谢星沉嘴里发出来的。

    他的声音也不大,带着平时特有的淡和磁哑,虽然很磨耳廓,□□场的风一吹,也就散了。

    只有她听得到。

    她看见谢星沉的眉间微蹙,眼睛里是不满,浅浅的双眼皮不是之前的半垂着,直接的注视让人有些仓皇,这个人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视线会给别人多大的压力,如同能化为实质的击凿感,她甚至顶不住他直视的目光,低下头,下颌回收,细糯开口:“你不是,没钱吃饭,我给你饭卡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小了很多,脚步几乎想往后挪。

    谢星沉嘴角扯了几下,是要笑,而且笑了,笑完之后嘴角又绷紧,又抬起,重复的动作看起来很像自嘲,他手插着口袋,脊背微弯,对着甘画问:“所以我成了要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