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画面不改色,依然是礼貌和乖巧。

    甘画的班主任推了老秦一把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搞得像审问是干什么?”

    老秦连忙说:“抱歉抱歉,习惯了,天天对着我们班那群□□崽子,肌肉都形成记忆了。”

    老秦使劲揉了揉脸,温和一点了,对甘画说:“今天请你来,是想和你聊聊我们班一个的学生,谢星沉的情况。”

    甘画这时候才有些动容,抬头:“谢星沉怎么了?”老秦抓了抓头发,烦恼暴躁:“这个小崽子,学习态度太懒散了,怎么威逼利诱都不听,天皇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老秦换了几个落脚的地方,那张镇压全场的气势脸变得很颓败。

    甘画说:“他不肯学习吗?”

    老秦和老杨互相看了一眼,老杨解释说:“与其说是不肯,倒不如说是没有心思。”

    老杨把桌子上的文件递给甘画:“我和你秦老师分析了一下,觉得谢星沉如果还是这种学习态度的话,可能连考上一本都很困难。”

    甘画走过去,那是一份年纪成绩汇总表,谢星沉那一栏被圈出来了,他标红的成绩也写上了原因,多的是缺考,空题,敷衍答题。

    甘画说:“我不知道他这么……”

    他对学习一点都不在意吗?

    老秦叹了一口气说:“他就是这样的,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发力,虽然他底子很好,入学的时候被当做最好的苗子来培养,但是久了我发现这学生漫不经心,冰心冷性,独断独行,他和花清野他们玩在一起,花清野他们家里都请了私教,他是真的不管这些,个人情绪太过强烈,不喜欢就缺考,对自己一点考虑都没有。”

    甘画咬了咬唇,眼中忧色明显。

    老杨说:“那什么,甘画,我听你秦老师说你和谢星沉走得很近?”

    甘画抬起头。

    老杨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知道你是有掂量的孩子,你能交别班的朋友老师也是很支持的。”

    甘画看老师比他还紧张,温和笑起来:“老师,我们私底下是挺好的朋友。”

    老杨说连忙:“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老杨给老秦使了使眼色,让他快开口。

    老秦双手交握,说:“甘画啊,秦老师我平常和学生走得很近,为了知道那些□□崽的心理状况,老师还偷偷开了几个小号混迹在各种群里。”

    甘画眨巴眨巴眼睛。

    老秦说:“我听说不少你们社团的事情,谢星沉这学期虽然也不学习,但是我感觉他的戾气比以前少了很多,他是个很孤僻的、总是和自己对抗的学生,甘画,”

    老秦看着面前这位标致温柔的姑娘说:“你是个很有分寸、很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拜托你什么。”

    甘画垂下眼帘:“老师,我知道的。”

    谢星沉这个人,既孤傲,又不听劝。

    看起来有条不紊,实则非常任性妄为。

    他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上心,对于别的事情他一概不理。

    有些人可能会对自己进步了,考了好成绩感到开心,但他不会。

    他不在意别人任何崇拜的、爱慕的、羡慕的目光。

    甘画承诺:“老师,我会劝劝他的,你们费心了。”

    “没什么。”两个老师都为自己的用心开脱,但是尤其是谢星沉的班主任,秦老师脸上有明显的消沉。

    甘画虽然答应了,但是并没有好的方法。

    晚上放学后,她也会问自己,

    谢星沉会听她的话吗?

    在他们的相处中,总是谢星沉主动,而且愿意配合她,可是如果有一天谢星沉把这份温和给拿掉了,甘画倒想不出来谢星沉为什么要理睬她了。

    甘画想起秦老师那张消沉的脸,她觉得谢星沉是有这种能耐让人忧愁的。

    正想着,却听到了当事人的声音。

    “甘画。”

    甘画回头看去,她已经走到了中庭的位置,谢星沉在楼梯口带着些许笑意,上面就是她的教室,谢星沉放学后来找她了。

    甘画回头,兀自往前走去。

    “喂,小姑娘。”谢星沉的口吻变了,不再是温温和和的老同学,而是懒散且带着些痞气,这才是他最真实放松的面目。

    谢星沉双腿修长,甘画没一会儿就被追上了。

    “你干嘛?不想和我说话?”谢星沉问她。

    甘画说:“没有。”

    她低头走着,像是在追赶自己洁白的鞋尖。

    蓦的谢星沉拉住她的书包带子,“谢星沉。”她半惊半呼,几乎跌进谢星沉的怀抱。

    谢星沉居高临下看她,眼神雪亮:“你最近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消息不回,和我走路在数石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