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临棘还是没有动。

    仿佛还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这个下意识的行为让宿御寒那原本稍稍淡下的眼眸又瞬间冷若冰霜,他甚至在那瞬间又想对临棘动手。

    但宿御寒还是勉强冷静下来了。

    他来到了临棘面前,接着一团力量登时进入了临棘的灵台。那瞬间临棘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画面。

    一味的教训临棘并不能让他明白,说不定还会把他推给古倏。

    所以宿御寒打算让临棘自己去看。

    -

    临棘的脑海里出现了几段画面。

    第一段画面是临棘被关在某个地方,应该是被掏空的一座山里面。

    而古倏则在山上面闭着眼打坐。

    第二段画面是自己倒在地上,不知道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死了。而一袭白衣的古倏则在上方念着什么。

    接着是第三段第四段。

    -

    这些画面不断冲击着临棘记忆,如同翻涌滔天的海浪一般,让人招架不住。那瞬间临棘头疼欲裂,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前几世一些自己忘却的记忆。

    比如第一世的他和古倏。

    临棘倒在地上。古倏手持长剑冷漠望着临棘,那时候的古倏看向临棘的眼神并不像是如今,很冷淡,陌生。

    他抓住了临棘然后把临棘关了起来。

    这些画面如同沙子一样把临棘快埋起来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先看哪个才好。

    无法消化的临棘捂着似要裂开的脑袋。

    宿御寒望着临棘。

    他猜测临棘可能也在恢复记忆,这倒是好事。一旦临棘想起了这一切,他就会明白古倏是怎样的人。

    古倏也垂眸望着临棘。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临棘,但手伸到一半又悬在了半空停住,收了回来。古倏再清楚不过临棘恢复记忆后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临棘可能永远不想再见到自己。

    他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云毓淡淡站在那,那双狭长的凤眸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古兄,不送了。”宿御寒看着古倏道。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古倏出局了。

    但凡临棘脑子正常点,他都不会再跟古倏有什么关系。毕竟古倏做的事情,对临棘来说是不可原谅的。

    这样的话,那宿御寒也不必杀古倏了。

    有一句话叫做死人是很难忘掉的。既然古倏已经出局,那就没必要再动手,不然到时弄巧成拙,反倒是在临棘心里留下一道永远抹不去的印记。

    古倏没有动静,他依旧垂眸看着临棘。

    即使自己已没有任何机会,但他仍旧想听到临棘亲口说出来。

    “唔。”临棘死死抓着疼痛至极的脑袋。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模糊。

    临棘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个记忆的古倏。比如第一世时对自己还很冷漠威严的古倏,他对自己毫不留情,无论自己怎么跑走都能被他逮回来。

    这时,临棘忽然闷哼了一声。

    他再也承受不住那如海一般的繁杂记忆,临棘昏了过去。临棘倒在了宿御寒的怀里,宿御寒揽着临棘,对古倏道:“古倏,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靠近他。”

    说完宿御寒便把临棘抱了起来带他走。

    云毓环着手臂悠悠站在树边,在看到这一幕时他眼睛闪了闪。

    不过他没有做什么。

    可古倏的本命剑却拦住了宿御寒的去路,他眼神冷静至极,淡泊道:“你,不是他的良配。”但凡换个人,哪怕是换成段风雪或舒秩,古倏都让了。

    但对方是宿御寒和云毓。

    而他们都不适合临棘,做不到能够时刻包容临棘的性格,更别说其他。

    宿御寒眼眸一冰。

    云毓也召出了剑并漫步走了过来。

    他和宿御寒可不同,云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古倏。即使古倏若死了,临棘心里可能会记住他,但这也无所谓。

    他要的是古倏死。

    云毓从不留下任何后患,尤其是古倏这个最大的后患。

    眼看着三人又要剑拔弩张起来。

    甚至宿御寒都打算把临棘抱到一旁树下,然后再与古倏算总账。

    “阿弥陀佛。”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慈悲的空灵声音缓缓而来。

    下一秒一个身着佛袍、眉目清明的和尚出现,正是万佛寺的佛子玄清。玄清先是看了一眼临棘,然后又望向宿御寒和云毓,微微叹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杀心太重,莫要执迷不悟。”

    “怎么?玄清佛子想插手?”云毓笑道。

    玄清未言。

    他那双眸子里满是悲悯世人的慈悲,含着一丝淡淡的佛性。按理说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但宿御寒和云毓极为厌烦。

    原因无他,都跟古倏一样道貌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