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一刻脑袋探了进来。

    是墨玉。

    这家伙不知道去哪洗了个澡。

    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袍,头发还湿漉漉的。

    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石碗。

    脸上挂着那种让池川头皮发麻的乖巧笑容。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墨玉挤进房间,反手又把石头塞回去堵好门。

    “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让你去大殿开会吗?”

    “开完了。”墨玉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个老镜子在那儿喷口水,说了一堆废话,我就溜出来了。”

    他走到石床边,献宝似的把石碗递到池川面前。

    “姐,趁热喝。”

    池川低头一看。

    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碗里是一团暗红色的糊糊。

    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还夹杂着某种诡异的肉香。

    仔细看,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什么玩意儿?”

    池川往后缩了缩脖子。

    “好东西。”

    墨玉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血魔城特产的鬼面蜘蛛的脑髓,加上三百年份的腐骨草熬的。”

    “大补。”

    “对神魂损伤有奇效。”

    “我好不容易才从库房里偷出来的。”

    墨玉说着,还用勺子搅了搅。

    那个蠕动的东西,竟然是一颗还在跳动的眼珠子。

    “姐,我喂你。”

    墨玉舀起一勺,那是真打算往池川嘴里塞。

    池川的胃在抽搐。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吃的东西吗?

    还大补?

    喝了这玩意儿,怕是直接就原地飞升变成丧尸了吧!

    “我不饿。”

    池川偏过头,一脸嫌弃。

    “拿走拿走,看着就恶心。”

    “姐……”

    墨玉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

    紧接着。

    一种阴郁的、压抑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你嫌弃我?”

    墨玉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是在磨牙。

    “你是嫌弃这东西脏?”

    “还是嫌弃它是魔族的东西?”

    “还是说……”

    墨玉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池川。

    眼底泛起一丝血红。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你觉得我会害你?”

    “你觉得我要给你下毒?”

    碗里的汤汁因为他的手抖,洒出来几滴。

    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池川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小子属狗脸的吗?

    说翻就翻!

    刚才还是小奶狗,一句话不对就要变狂犬病!

    而且这逻辑闭环也太严密了吧?

    不喝就是不信,不信就是背叛,背叛就要……

    池川看着墨玉那只没端碗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这特么是要强制喂食啊!

    不能硬刚。

    这小子现在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必须要顺毛捋。

    但是这汤是绝对不能喝的。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什么听话水或者痴情蛊之类的玩意儿。

    池川深吸一口气。

    他并没有躲闪,而是伸出手。

    轻轻地,握住了墨玉端碗的那只手。

    墨玉颤抖了一下。

    眼底的红光稍微退去了一些。

    “傻瓜。”

    池川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骗无知少女。

    “想什么呢?”

    “姐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怎么会不信你?”

    池川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忧郁。

    “我只是……舍不得。”

    墨玉愣住了。

    “舍……舍不得?”

    “这东西这么珍贵,你为了偷它,一定冒了很大的风险吧?”

    池川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理了理墨玉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指尖划过他的脸颊。

    墨玉整个人都僵硬了,连呼吸都忘了。

    “现在的局势这么危险。”

    “文林那个老妖婆随时可能发难。”

    “你是我们在外面唯一的依靠。”

    “你的实力,比我更重要。”

    池川把那碗推了回去。

    “这东西,你应该自己喝。”

    “只有你变强了,才能保护姐,对不对?”

    这一番话。

    那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既表达了信任,又体现了关怀,还顺便把皮球踢了回去。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pua……啊不对,是语言艺术。

    墨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种要杀人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愧疚。

    “姐……”

    “我以为……”

    “我真该死!”

    墨玉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姐这么为我着想。

    我居然还怀疑姐嫌弃我!

    我简直不是人!

    “我不喝!”

    墨玉倔强地摇摇头。

    “我就要给你喝!”

    “只有你好了,我才开心!”

    池川嘴角抽搐。

    这怎么还绕回去了呢?

    这就是舔狗的自我修养吗?

    不行。

    得换个话题。

    再纠缠下去,这碗眼珠子汤是非喝不可了。

    池川脸色一正。

    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墨玉,汤的事先放放。”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墨玉一听更重要,立刻把碗放在一边。

    正襟危坐。

    “姐,你说。”

    “你要什么?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

    池川指了指脚下。

    那是坚硬的岩层。

    “我要去那里。”

    “祭坛的中心。”

    “阵眼的位置。”

    墨玉愣了一下。

    “去那儿干嘛?”

    “那是文林那老妖婆的老巢,全是禁制。”

    池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她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那就在圣君降临那天,送她一份大礼。”

    “我要在祭坛下面,埋个炸弹。”

    “把她的飞升梦,炸成烟花。”

    池川说完,紧紧地盯着墨玉。

    观察他的反应。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要求。

    如果墨玉有一丝犹豫,或者有一丝对文林的忠诚。

    那池川就只能动手杀人了。

    然而。

    墨玉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池川的预料。

    他没有惊讶。

    没有恐惧。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

    露出了一丝我就知道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邀功的意味。

    “姐。”

    墨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摊开在石床上。

    那竟然是一张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祭坛结构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各种红点和线条。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

    墨玉指着图纸中心的一个红点。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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