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不瞒你说,孤心底有一个深深爱着的姑娘……与你之间,是意外,孤知道你也是受害者,所以纳你为侧妃,给予你名分……但是孤对你,也只能尽责到这个地步,旁的给不了……”

    柳珍珠听懂了,太子殿下为了傅宝嫣,不打算碰她。

    “对不起,太子殿下,那日是我不好,我该拼命推开您的,这样您就不会对不起心上人……”柳珍珠立马表现出难堪的样子,长长的眼睫毛都在打颤,整个人都在发慌,“对不起,对不起……”

    萧嘉没想到柳珍珠会道歉。

    真要道歉的话,不应该是他吗?

    柳珍珠一副羞愧极了的样子,努力低下头,咬着下唇道:“那日是我不好,若我不去那个林子,就不会被歹人丢进废井里,就不会祸害太子殿下了。”

    柳珍珠口口声声都在道歉,却有意无意提起了废井。

    萧嘉听到“废井”两个字,他俩发生过的一幕就再次毫无预兆地闯进他脑海里,那日,是他不顾一切地抱紧她,她有反抗的,却被他镇压了。

    那样的事,让她一个弱女子来道歉,他……未免太渣了。

    忽的,萧嘉视线落在她双膝上,上头的裙子隐隐渗透着血迹。

    她跪伤了。

    “别再跪了,招个太医来瞧瞧。”萧嘉这次不给柳珍珠拒绝的机会,气势十足道,“这是孤的命令,违抗君命,要杀头的,祸及娘家。”

    “祸……祸及娘家?”柳珍珠脸色大变,结结巴巴反问道。

    柳珍珠见识不够,之前能被傅宝筝唬住,眼下就自然能被太子殿下唬住。她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娘家,要是言行不对,不仅没给娘家带来福音,还反倒给娘家招祸,她就是大罪人了。

    太子一看柳珍珠的反应,立马把握住了她的脉搏,有点明白这个姑娘怕他的强势,立马正色道:

    “对,若你再违抗孤的命令,目无君上,就祸及娘家!”

    太子忽的摆出太子架势,柳珍珠胆怯地看着他,真被镇住了,这次没再敢说拒绝的话。

    她连忙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真的跪得太久太久,双腿麻木几乎失去知觉,不是她想爬起来,就能爬起来的了。

    于是,慌张下,不仅没爬起来,身子刚刚起来点,就再次栽了下去。

    萧嘉本能地接住她。

    “太子殿下,我……我听话,您……您千万别祸及我娘家,好不好?”柳珍珠这回是真的吓得身子发抖,睫毛发抖,而不是伪装的了,小手抓住他手臂,结结巴巴的,“我……我再不敢违抗您的命令了……”

    柳珍珠自己都不知道,她真的胆怯时,模样有多么让人心疼。

    远比她伪装出来的,还要动人三分。

    宛若一只泪珠打转的新生小鹿。

    任何有实力的男子,都得生出怜爱之心,哪怕不是怜爱,怜悯总会有的。

    萧嘉盯着她足足看了好一会,叹口气,面对这个被他祸.害过的姑娘,他很难昧着良心冷硬到底。

    最终,拦腰抱起她,走进房里将她好好儿安置在椅子里,给她招了太医来瞧。

    第41章

    傅国公府。

    柳珍珠这个大祸害终于送走了, 还送进了东宫,那是个轻易出不来的牢笼, 傅宝筝基本不用担心柳珍珠再来祸害自己爹娘了。

    “轻松, 轻松, 真轻松!”

    前阵子, 傅宝筝为了避免柳珍珠祸害自己爹娘,真真是十二分精力都投注在了柳珍珠身上, 她只要走出院门,傅宝筝就紧张得一批,鬼知道她又会出什么馊主意赖上自家爹爹, 真真是比防贼还累。

    “轻松?”刚从门外走进来的大丫鬟折香, 听到傅宝筝的话, 立马望向姑娘手里正在绣的荷包。

    姑娘绣荷包可费劲了, 大半日都绣不出一只眼睛, 哪里轻松了?

    傅宝筝:……

    注意到折香视线投注在荷包上,傅宝筝的两只小手顿时有了窘迫感,微微侧身挡住折香的视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都说熟能生巧, 可傅宝筝绣第一只小鸟荷包时有点费劲,这第二只……居然比第一只还费劲。

    都绣了十来日了, 小鸟还没绣好。

    主要是那双眼睛, 怎么绣怎么不对劲,怎么都绣不出第一只时那份灵动的感觉,每绣一次, 都像是呆板的死鱼眼。

    真送一只小呆鸟给四表哥,被他打趣两句,譬如“越绣越退步”,傅宝筝会臊得无地自容的。

    尤其上回被秦霸天甩在假山脚的那些荷包,四表哥走后,傅宝筝特意捡起来一一瞅过,别家姑娘的刺绣虽说图案千篇一律,不是鸳鸯戏水,就是桃花美人的,新意是没有,可别家姑娘的绣工真真是了不得啊,两厢一对比,傅宝筝的绣活真是有些拿不出手的。

    尤其想起上回假山下,四表哥是先看过她的荷包,然后才一脚踩上落了个大脚印的,那股子嫌弃意味是不用说,就已经展露得清清楚楚了。

    因为这个原因,傅宝筝绣第二只小鸟荷包时,对自个的要求也是拔高了的。却没想到,绣了十来日,连第一个荷包的水准都没达到。

    好沮丧啊。

    “哎呀!”一个走神,傅宝筝扎到了手指头,一颗小血珠沁出。

    “哎呀,哎呀,姑娘快歇歇吧,今儿个别绣了。”正在倒茶水的折枝看到了,连忙放下茶壶,跑过来捧起傅宝筝的手,折枝心疼坏了,朝折香责怪道,“都是你,好好的招惹姑娘做什么?瞧把咱们姑娘惹的,都扎伤手指了。”

    折香听到这话,满脸的愧疚。

    折枝比折香大半岁,平日就跟个大姐姐似的,处事要比折香老练,训斥过折香后,又立马接过傅宝筝手里的荷包和针线,对傅宝筝笑道:

    “姑娘好几日没出院门了,不如去三房找四姑娘玩玩?兴许有了别的乐子,心头一高兴,神清气爽的,回头再来绣荷包,就有灵感了。”

    傅宝筝想想也对,刺绣这玩意,绣得好不好,也得看心境的。越是烦躁想绣好,就越是影响发挥,绣不好。

    “好!”傅宝筝立即应下,喝了两口凉茶,就带着折香去三房窜门,找傅宝央去了。

    ~

    傅宝筝怎么都没想到,才刚走出自家院子,就在花园里看到了傅宝嫣。

    只见傅宝嫣立在一株桃花树下,笑容满面地抬起小手拉下一整条开得正盛的桃花枝子,努力踮起脚尖去够枝条上最高最大的那朵桃花。

    看到这一幕,傅宝筝惊讶得脚下一顿。

    自然,傅宝嫣来园子里攀折桃花,并不奇怪,毕竟这也是她的家,她愿意去哪里折桃花都是可以的。

    奇怪的是,太子昨儿个才纳了侧妃,今儿个傅宝嫣就这般好心情出门来折花了?

    更匪夷所思的是,傅宝嫣脸上的笑意,连粉红面纱都遮挡不住,欢喜的模样扑面而来?

    筝儿微微蹙眉,觉得怪异,盯着傅宝嫣好一通打量。

    筝儿打量的目光,傅宝嫣自然察觉到了。

    不过察觉归察觉,傅宝嫣依旧侧对傅宝筝,没有转过身来打招呼的意思,尽情让筝儿欣赏她的笑脸。

    直到筝儿脚步一转,打算绕道而走了,傅宝嫣才赶忙转过身来,装出一副才发现筝儿的样子,笑意盈盈叫住筝儿道:

    “筝妹妹,好巧,你也来啦!”

    筝儿不想理会傅宝嫣,自打傅宝嫣勾搭太子的事爆了出来,大房和二房就撕破脸了,筝儿也是自从那日起,就再没与傅宝嫣说过一句话。

    此刻,也不想搭理。

    是以,筝儿就跟没带耳朵似的,继续前行。

    傅宝嫣被筝儿冷待了,心头顿时很不爽,高傲,高傲,她傅宝筝高傲个什么劲?

    曾经,傅宝筝差点成了太子妃,还有资本在她傅宝嫣跟前翘起尾巴高傲。

    毕竟,得不到太子的心,也算是差点得到太子妃高高在上的位置。

    如今,太子的心始终没得到,太子妃的位置也与她傅宝筝没有丁点关系了,她傅宝筝还翘起尾巴高傲什么?

    盯着筝儿冷漠离去的背影,傅宝嫣胸口憋气地站在原地,猛地将手里折好的桃花枝子尽数掼在地上。

    原来,傅宝嫣昨儿个跟太子私下里拜了天地,结为了夫妇,又给柳珍珠摆了一道,她高兴了一宿睡不着觉。尤其今日清晨得知昨夜太子睡了前院书房,真让柳珍珠新婚夜就独守空房后,傅宝嫣就欢喜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