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结束完沈盼的心理辅导之后,她在家清点物品时发现这支钢笔丢失,她猜想到可能是掉在了回来的路上,于是返回去寻了一圈,可什么也没找到。

    现在,这支钢笔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眼前,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喜悦。

    正在她沉醉于喜悦中之时,沈盼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犯起了犹豫。

    “小瞿老师,我叔叔想请你去我们家做客。”

    看着沈牛升真挚的眼神,她不忍心就这么拒绝,但是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她总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打算先从沈盼口中再探探他这个“叔叔”的底。

    她俯身,借着昏暗的灯光盯着男孩儿的眼睛,问道:“你叔叔还说什么了吗?”

    沈盼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说:“他说你免费对我进行心理辅导,是个大善人,他想当面谢谢你,并且向你了解一下我的状况。”

    听到沈盼这么说,瞿意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家长关心学生的状况,很正常。

    家长会对她这么一个突然来到祥吉村自发慈善的人存在疑惑,想看看她的专业水平,她能理解。

    戒备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放下,她很难对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儿起疑。

    于是,她回屋向王红莲报备了一下,然后同沈盼一同前往。

    可走着走着,瞿意融发现两人所去的地方并不是沈盼的家,而是通往一个陌生地方的路。

    先前压下去的那股疑惑又浮上心头,她转头,不确定地看了眼沈盼。

    “小盼,我们现在走的是去你家的路吗?”没想到沈盼回复的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不是啊。”

    然后,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抱有歉意的道:“对不起啊,小瞿老师,我刚才说错了,我叔叔想请你去他家做客。”

    瞿意融愣了愣,消化了这个答案。

    虽然没有过多怀疑,但她心里还是隐隐约约的不舒服,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来到了一栋陌生的房屋前。

    “就是这。”

    沈盼指了指面前的房子,然后脚步正准备往里迈。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是刻意装出来的甜腻,听得瞿意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盼啊,我刚才路过你家,你奶奶正在门口着急找你呢。”

    瞿意融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发现这女人,就是自己在大巴车上遇见的,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女人的话突然提醒了沈盼。

    瞿意融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焦急,正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突然意识到些什么,猜到沈盼出门可能忘记了告诉爷爷奶奶,所以才让他们这么着急。

    她拿出一片纸巾,蹲下身,温柔地替他擦了擦额上因为赶路而冒出的汗珠,然后替他做了抉择。

    “去吧,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别让他们着急。”

    沈盼走后,瞿意融正准备再打量一眼女人,没想到她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身边,揽住了自己的腰,抵着她往前走。

    像是艳阳天,倏地兜头劈下一道响雷。

    一个迟来的念头在瞿意融心底生成,让她虽身处十月,却感受到行走于严寒十二月的深夜带来的毛骨悚然。

    她被威胁了。

    从女人紧紧箍住她腰的手臂,从她不容抗拒带着她向前走的力道,她后知后觉地发现。

    两人之间力量悬殊,她不知道一个刚成为母亲没多久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试图扭动身子,却突然感受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侧腰。

    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这坚硬让她头脑瞬间清醒,一切感官在不断地放大。

    她低头,看了眼女人捏在手中的东西。

    是一把匕首。

    而抵着她腰部的,正是匕首的鞘。

    她瞬间丧失挣扎的念头。

    她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个被追杀到陡峭悬崖边头的人质,紧贴在身后的大掌掌握着她的生死,若是她敢反抗一下,就会被这施加力度的大掌推下悬崖,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绝对不能硬碰硬。

    她现在就是一个鸡蛋,而她面对的,确是坚硬无比的石头。

    她只能静观其变,先看看这女人要干什么。

    趁着女人不注意,她一只手悄悄朝藏着防狼喷雾的地方摸去。

    手下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她松了口气,还好还在。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女人已经推着她来到了院内,此时恰好有脚步声向这边逼近。

    瞿意融听到声音后抬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眼睛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