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你。”

    “我是‘桑温’。”元沧抬起头,很是固执的看着他。

    这孩子坚持说:“我应该就在你身边,我什么地方也不去。”

    桑温突然转了一个话题:“这二十年你一直在我身边,帮我整理资料,帮我处理工作。”

    “你高兴吗?”他这么问。

    “我……”元沧又是想都不想的就要回答。

    桑温摇摇头,打断他:“你高兴的是自己可以做这些事情,还是高兴的是需要你做这些事情的是我?”

    就像桑温说的这样,元沧没有自己的生活。

    桑小文会去隔三差五的见算是一起长大的雁北,毛不辣更是跟着图巴巴直接去了荒星采风,走了几个月也不回来。

    元沧的生活里面只有桑温,他似乎不需要别人,也不愿意接纳新的事物新的人。

    【气压降低,飞行器加速摆脱引力。】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每天都生活在自己的小草屋里。”

    桑温的声音清朗,最适合讲课和讲故事。

    “它每天可以晒阳光,可以吃自己种下的胡萝卜,它觉得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无论是穿着漂亮裙子的公主,还是披着láng皮的小绵羊经过自己的草房子,它都觉得那些过路人身上没什么有趣的故事。

    它不关心这一切,也就不知道,那位穿着漂亮裙子的公主,刚刚打败了敌国的大将军,换下了铠甲穿着裙子,要去自己庆功的舞会。

    它也不知道,那个披着láng皮的小绵羊,正是要潜伏进láng群里伺机而动报仇,要把所有的láng都卖给动物园。”

    “这个世界很有趣。”桑温轻轻拍了拍元沧的手背,“它又坏又有趣。小白兔一直呆在草房子里面,就看不到这些那些的故事啦。”

    “草房子不会有舞会,也不会有láng群。”

    元沧偏过头去:“我不稀罕!”

    桑温笑了一声,语气温和:“你啊。你要见过舞会,见过láng群,回来的时候,才能说稀罕还是不稀罕。”

    元沧沉默了一会儿。

    他再开口,是这么说的。

    “……那我的草房子,还会在原地等我嘛?”

    桑温看见他执拗的眼神,心里一动。

    【飞行器冲出气流旋涡,恢复正常行驶。如果您有一些眩晕反应属于正常现象,不必担心,飞行器很快会将您带到目的地。】

    “当然。小元沧。”

    桑温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尽管出去闯dàng,我就在这里。”

    -

    回到家的时候,桑温和元沧坐在桌前。

    桑温将桌边的一篮子果子拽了过来,把正在里面呼呼大睡的胖饕餮揪了出来。

    拿了一个红果果立在桌面上:“这是联邦。”

    紧接着他又拿了另外一个:“这是帝国。”

    这两个红果果就这样对立着站在桌子上。

    他拎着熟睡的饕餮的后脖颈,把它放在了象征着帝国的果子的上面。

    睡梦中的饕餮吸吸鼻子,啊呜一口下去就啃掉了好大一块的果子。

    “联邦是完整的,帝国只是残余。”元沧在桑温的引导下一步步向前走。

    元沧想起来:“最近的游^行^队伍和星网名单越来越多越来越长了。”

    桑温点头。

    “过去的二十年,联邦一直没有放下对于帝国残余的戒心。

    包括对于王室监狱那边的最高规格的防御、定期的向内检查避免间谍打入内部、频繁的军事演习等等。”

    “曾经的贵族,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过得并不好。”

    这话里说的,自然就是心照不宣的禾雍家族。

    “我以为你相信肯汀。”

    元沧有些疑惑。

    他的意思是,以为桑温选择了和肯汀合作,就是会一直相信肯汀,按着肯汀的节奏去办事情。

    这二十年,桑温也确实是跟着肯汀的步伐走的。

    除却当初和肯汀面谈之后,要求立刻将jing神力中的秘密公布给整个星际时代之外,桑温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相信他的立场不会改变,和相信他不会利用我是两件事。这两件事并没有任何的冲突。

    政客的嘴,尤其是最高政客的嘴,语气都是平淡地一点儿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怎么相信?”

    桑温这么说。

    元沧好像是懂了:“人是不能全然相信的,对吗?”

    “对。”

    桑温应了一声之后,在元沧有些失落的目光中提起唇角,补充道:“不包括你。”

    看着元沧掩饰不住的笑意,桑温继续说:“杀人诛心。所有苦闷耐心的等待都是为了一个爆发。”

    饕餮睡得越来越不安稳,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果子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