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温追出去的时候, 停在家门口的飞行器已经启动。它将载着元沧去往隶属于联邦机密部队的特别行动处。

    ——“你有喜欢的职业么?老师?经理人?博物馆的鉴定员?”

    ——“军人呀!面前是硝烟, 身后是守护着的爱人。”

    这段对话再一次在桑温的脑海中响起。

    而这次,桑温才并没有只关注话里的内容。他记起来了元沧说到“爱人”的时候, 看向自己的眼神。

    直白的、赤诚的、害羞的。似乎下一刻就会红着脸颊吻过来的。

    ……看着爱人的眼神。

    桑温一直把元沧看作一个缺爱的、在博取关注的孩子, 一直觉得他只是没长大, 只是需要更多的陪伴。

    而此刻望着飞行器留下的航行轨迹,桑温突然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元沧或许早就已经长大,早就不再是一个孩子那样, 需要的是关注和目光。他或许依旧迷茫,或许还不懂那么多的大道理。

    但是爱就是爱,爱不会骗人,爱没有懂不懂,爱没有大道理。

    他说的爱,就是爱情。

    他说的想结婚,也不是胡闹,而是真的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是爱人,是爱情。是早上起chuáng时候的亲吻拥抱,是晚上睡前粘腻傻笑的互相取暖。

    是那种爱情。

    是拥抱、亲吻、舔舐,是会再深入下去的爱情。

    “……元沧。”

    桑温站在原地,呢喃了一声那人的名字。

    回到家中的时候,看见了桌上还没有来得及为元沧戴上的军帽。

    桑温站在桌前,沉默半晌,抬手拿起那顶军帽,缓缓的走到镜子前。

    “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呀。永远,就是活着、能呼吸能思考的每一天,都和哥哥在一起。”

    “如果结婚就可以永远和哥哥在一起的话,我不在意结婚。我觉得结婚很棒!超级棒!”

    “……你爱我吗?”

    这些话萦绕在桑温的耳畔。桑温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却对着镜子,轻轻的将那顶本属于元沧的军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透过帽檐,他看见镜中的自己,那同样含着复杂心绪的目光。

    下午的时候,发布会如期开始。

    新闻发布会的现场来了很多的媒体和各种各样的机构,光是全息直播的设备在场内就摆出来了几百个。

    小ai智能机器人在空气中到处飞,时不时的就装在忙来忙去的人的身上。小机器人点头致歉,嗡嗡嗡的又飞出好远。

    桑温和图维维出现的时候,怼过来的就是无数的小ai和设备。

    “您好,图维维先生,请问您之前在社jiāo主页上发表的消息是否说明您支持毛先生之后的所有动作?”

    “桑主编!桑主编!请问您是否相信毛先生不会利用突然出现的技能反叛联邦?!”

    “哎?那位毛先生呢……”

    一片嘈杂中,保卫人员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一行人等走到高台上最中央的地方,桑温拿出了包里面带过来的重要道具。

    准备的是宣纸和……毛笔。

    这两样东西实在是难得,后者更是桑温揪着毛团形状的毛不辣,才得到的毛笔。因为不圆润写字不流畅的关系,四处揪来揪去,才勉qiáng合意。

    饕餮就在一旁龇着牙:“爸爸!要不我直接帮你啃一撮下来!咱们慢慢做!”

    毛不辣:“你给我滚啊呜汪!”

    站在中央,将全部东西准备好之后,桑温看向台下。

    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在场的有华国人吗?”

    台下的媒体们面面相觑jiāo头接耳,很明显他们不明白桑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一些人举起手来示意自己就是华国人。

    桑温看着他们的样子,有的人黑眸黑发,有的人红发白皮肤,有的人黑皮肤绿眼睛,有的人一头被基因培育室养出来的七彩头发。

    他们和旁人说着一样的联邦通用语,用着一样的联邦通用文字,接受着同样的历史教育,学习着同样的储备知识。

    这没什么不好,这公平又平等,没有歧视与差别。机械jing密的像是流水线生产下来的同样产品。

    可桑温就是觉得心中的悲哀陡然升起。

    那华国剩下什么?不就只剩下一个名字了吗?

    国破山河在,尚是华国。

    如今山河早被遗留在被漂浮着无数太空垃圾包围的古地球,山河不在。记录着山河之美的诗词不在,承载着山河传说的游记不在,历史不在,记忆不在。

    国的确未破,国还隶属于联邦,国还有着不少独立管理的星球,有着政治权力。

    但是,国,在吗?

    桑温开口:“现在联邦通用语使用的蛇形文字,是在当初传承了帝国的文字而使用到今天的。帝国所使用的文字,是曾经和古地球时代华国使用的文字同时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