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脚步,邬落落脱了一件外套,披在蒋佑祈身上。

    “干嘛?”蒋佑祈不肯:“男生不比女生怕冷,听话,穿好。”

    “不行,”绷着一股劲儿,邬落落硬是往蒋佑祈身上套,语气执拗:“我答应蒋叔叔照顾你了。”

    “邬落落……”

    她太过固执,蒋佑祈只能顺从。

    帮他穿好衣服,邬落落也学着他的样子,踮起脚,给他戴上兜帽。

    邬落落手捧着他的脸,唇角含笑轻声问:“怎么样,暖和点了吗?”

    蒋佑祈点点头,目光温柔:“暖和多了。”

    天色还没完全黑,天空上已经能很看到好多星星了。

    “这边的星星真亮,”邬落落微仰着头,指向天空:“这几天在二叔那儿,都没好好看过星星。”

    “二叔家有……”蒋佑祈话说一半,突然停了。

    “有什么?”邬落落追问。

    蒋佑祈对着前方扬了扬下巴:“有人家。”

    邬落落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二叔家有人家?”

    “不是。”蒋佑祈弯下腰,抱小孩似的将邬落落抱起来,抬高她的视野。

    “哇……”

    前面不远处,山下有人家,小村子成圆形环绕,万家灯火的景象,尽收眼底。

    邬落落手扶着蒋佑祈,指着前面说:“靠近点,或许就能打电话了。”

    “好。”放下邬落落,两人继续前行。

    知道前面有人家,两人的步子都不由的快了,下山也非常顺畅,等到了地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借着光亮,邬落落敲开最近的一家门。

    开门的是一位大叔,问他们有什么事儿。

    “请问您这有电话吗?我们迷路了,想借您家的电话用一下。”邬落落拿出钱包,又说:“我们可以付钱的。”

    “迷路了?”大叔细细瞧瞧两人,上下打量着:“你们是,来伐木场旅游的人吧?”

    蒋佑祈和邬落落一听,对视一眼,随后点头回:“是,您怎么知道的。”

    “哎呦,伐木张的人来找你们啦,刚走,你们等会我,我看能不能追上!”大叔门都没来得及关,直接就朝着村子另一边小跑过去。

    蒋佑祈和邬落落迷茫片刻,反应过来了。

    是二叔来找他们了!

    跟上大叔的步子,邬落落也不敢走太快,蒋佑祈的脚还伤着。

    大叔前面走,遇见一人,就见大叔回头指了下邬落落他们,神情焦急,那人跟着一愣,随后与大叔一起往前跑。

    不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多,二叔带着齐林来了。

    二叔手上拿着手电筒,看见蒋佑祈和邬落落,眼里的担忧和惊魂未定一清二楚。

    齐林快速跑到两人近前,前前后后的打量,语气埋怨又担心,还有释然:“你们去哪了,我们找了你好几圈,二婶回来听说你俩丢了,急的都哭了。”

    邬落落抿抿唇,眼眶发红:“对不起,都怪我,走错了岔路口,不小心迷路了。”

    蒋佑祈揽过邬落落,揉揉她的头发:“不怪她,怨我瞎闹,不小心崴脚了才会这样,她吓坏了,别怪她。”

    “谁伤了?严重不严重。”

    二叔也忙过来,听说是蒋佑祈伤了,挽起他的裤脚看看,只是肿了,没大事儿。

    “你们两个小鬼头,真是命大,还能找到这儿来!”二叔敲着两个人脑袋,指着后面的大山说:“要是再不出来,山上起了雾,你们俩还不知道要遇见什么事儿!”

    “二叔,我们知道错了。”邬落落嘴一撇,要哭。

    蒋佑祈揽着她靠在自己胸口,看向二叔:“都怪我,二叔,别说她。”

    二叔提了一口气,张开手臂抱了两人一下:“没事就好,你们真是吓死二叔了,走吧,赶紧跟我回家,你们二婶还等着呢。”

    二叔是开车来的,一路上晃晃悠悠,回了伐木场。

    同学们听说找到人了,都出来看,有的女生抱着邬落落直哭,真担心坏了。

    二婶狠狠地责怪了两人一通,虽没见她哭,但二婶眼眶最红最肿的。

    厨房留了两人的饭菜,二婶一边责骂,一边热了菜,还偷偷给邬落落倒了点酒,没告诉蒋佑祈。

    “二婶,你对我真好,我都舍不得走了。”邬落落捧着酒喝,提了半天的心,总算是落回到肚子里去了。

    “傻姑娘,你还得回去念书呢,你要是喜欢来,等假期有时间了,让小林带你们来。”二婶摸着邬落落的头发,又揪了揪她的耳朵:“长的这么招人喜欢,丢了多心疼。”

    邬落落傻呵呵地笑,二婶催着她多吃点。

    吃过饭,邬落落和蒋佑祈分别回屋睡觉。

    -

    邬落落躺在木板床上,身上哪哪都累,分明乏的很,就是睡不着。

    她折腾半天,一点睡意都没有,干脆翻出衣服,到外面院子走走。

    之前晚上也没出来过,山里的夜晚,真冷啊。

    邬落落怀疑这会儿都零下了。

    木屋前面,竹椅一摇一摆的,邬落落吓了一跳,定眼一看,竹椅上躺着人。

    凑过去瞧,原来是蒋佑祈。

    他穿的可比邬落落多多了,套着大羽绒服出来的,邬落落只是披了件秋天穿的外套。

    蒋佑祈枕着手臂躺在竹椅上,别提多悠哉了。

    “脚好些了吗?”邬落落坐在边上的竹椅,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

    天上的星星璀璨又密集,邬落落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在城里,夜晚只能见到零零散散的星星,天空也不是纯黑色,夜晚的灯,照的天空发红。

    “好点了,”他慢声回,嗓音沉哑:“本来想喊你一起看星星,见你房间的灯关了。”

    邬落落捋顺好头发,也枕着双手说:“我躺下半天都睡不着,想出来放放风,没想到这么冷。”

    她瞄了眼蒋佑祈,接着说:“你居然带羽绒服了,齐林告诉你的?”

    “算是,”蒋佑祈回:“齐林说带一件厚衣服。”

    邬落落有点无语,厚衣服=羽绒服。

    不过蒋佑祈的决策,还真是正确的。

    “过来,”蒋佑祈拉开羽绒服对她做出邀请:“别感冒了。”

    邬落落犹豫一下,回头看了眼小木屋,万籁俱静,只有他们两个。

    “那好吧,”她起身,蹭到蒋佑祈边上:“就陪你一小会儿。”

    羽绒服够大,两个人缩在一件衣服里还绰绰有余,邬落落一进来立刻就笑了。

    “哇,你的羽绒服好暖和,像棉被。”她拱了拱身子,干脆鞋也脱了,脚丫也缩进来。

    蒋佑祈像是搂着一个球,谨慎的掌握着平衡:“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大金毛,你说,哪吒的妈妈怀哪吒的时候,是不是就像你这样,一个大~~球。”邬落落伸手双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圆形的弧度。

    蒋佑祈垂眸,有点嫌弃她:“所以,你是我儿?”

    邬落落:“……当我没问。”

    她又把手缩回去了。

    蒋佑祈低低哑哑的笑着,身子往边上蹭了蹭,大部分位置留给她。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漫天的繁星,仿佛置身在画里。

    有流星,划过天际。

    “流星!”邬落落使劲拍打着蒋佑祈:“快许愿!”

    蒋佑祈稍侧脸,小兔子两只小爪子扣在一起,闭着眼睛,表情虔诚。

    “许什么愿望了?”他问。

    “好多,”邬落落摆着手指:“希望你能顺利融入集体,希望你跟蒋叔叔的关系融洽,希望……”她拉长了音调,神情忽地按下去了:“希望爸爸妈妈年前能回来看看我。”

    三个愿望,两个与他有关。

    “挺好的,”蒋佑祈语气散漫:“说出来不灵了。”

    邬落落无语的瞅着他,想揍人。

    “灵,反正我都告诉流星了,能不能实现,就看流星的本事啦!”小兔子缩回手,紧了紧脖颈处的衣服。

    蒋佑祈挑眉:“你在威胁流星??”

    邬落落自己琢磨琢磨,好像是有点这么意思。

    她越琢磨,觉得自己还真是不靠谱,越琢磨,越想笑。

    窝在羽绒服里,邬落落没忍住,一抖一抖的,笑个不停。

    笑是会传染的。

    蒋佑祈问她为什么笑,她也说不出,就一直笑。

    蒋佑祈也跟着笑,两个人越笑越厉害,竹椅小,原本就只能容纳一个人,加上他们俩不老实,竹椅直接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