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cer赶紧给桃梧使眼色,恳求她别再说下去。

    看着沈斯航的表情有些微妙,桃梧紧接着放出一个又一个火爆的消息。

    “我记得有个满手花臂的霸气姐姐在追lancer,看那‘不拐上床就誓不罢休的架势’不会也是隔壁黑帮的吧?”

    兰瑟:是的,而且她还是卡佩家族友帮的嫡系继承人。

    “当初为了帮lancer赶走那些蝴蝶,我可是打了不少架,沈老板怎么算呢?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能承担下我的责任吗?你能光明正大地保护他吗?你能抵住他们家人对同性恋的强烈反对吗?你能——”

    “桃梧,你多虑了。”

    “抱歉,我必须为他考虑这些。因为你在我这儿的信誉度目前为零。”

    “你是在为自己考虑吧,害怕我会再次威胁到李家?还是季家?如果是因为上次在你们学校门口让你难堪,我愿意道歉。但是我和lancer的事,你别插手。”

    桃梧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克制在胸腔翻滚的怒火,言语有力,“沈斯航,如果你是我,看着自己最亲密的朋友接二连三被渣男欺骗后又遇上一个前段时间还绑架自己家人的人在一起,你会不担心吗?他前男友手指为什么被砍,我不知道里面涉及到了黑帮,我只知道,他在lancer家藏毒害得lancer差点被判刑。而那个人,你应该也熟悉,桓士国际英国分公司副总裁,clinton。所以,你觉得我能对你放下心来吗?”

    沈斯航正叼着一根烟靠近打火机,被这名字刺激得手抖了一下,火苗窜到了指尖惹来一阵灼痛,记忆猛然冲出闸门——

    一向业绩突出管理得当的英国部副总裁递上辞呈并全权交让股权,没有半点撕逼和留恋,从桓士国际悄然退出。因为听说了clinton的一些坊间传言,对公司影响不好,所以他把这消息全部封锁,对外只是宣称合理人员流动。而那些传言里面有一条也的确是说“和英国黑帮有染,恐危及个人及公司安全”。

    鉴于clinton对桓士的贡献很大,沈斯航也往他的卡里打了足够的离职费,据说clinton不久后就前往意大利隐居了,没有去别的公司入职。他当时还疑惑既然不是跳槽,那有什么足够强劲的理由会让clinton这样一个事业心极重的男人放弃丰厚的待遇。

    原来是因为吸毒,藏毒,和黑帮继承人,搞基?

    “呵。”他嘲讽地笑出声,“是我瞎了眼,让一个瘾君子身居高位。”

    兰瑟也是满脸疲惫,他能体会桃梧的护友心切,也为沈斯航的自责感到心疼。

    “felix,你可以先带charlotte回家吗?我和他单独谈谈。”

    季核深深地看了旁边神色冷然的女孩一眼,开口道:“她说这些不是想挑拨你们的关系,她只是想让你们把话都说开,很多爱情也好友情也罢,一开始隐瞒太多,到后面更难扯清楚。误会的种子其实是自己亲手埋下的。charlotte害怕你们,重蹈我俩的覆辙。”

    他太了解这女孩儿了。对着沈斯航劈头盖脸一堆质问,揭开兰瑟不甚欢喜的前缘,都是想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样他俩再沟通的时候便不会矛盾重重。从第三方口中说出的事,会减弱两人的猜疑。

    果不其然,桃梧觉得时候到了,便拉着季核起身,“你俩要克服的因素,实在太多了。别让lancer再受伤了。”

    回去的路上,桃梧始终保持沉默,季核也没多问,安静地握着她的手。

    汽车驶向一段崎岖不平的山路,车子有些颠簸,转弯时季核的右腿猝不及防撞上车门。

    “嘶——”

    “怎么了,碰到伤口了吗?”桃梧焦急地倾身过来扒拉他的裤脚。

    “没事,放心。你是不是有心事?”既然气氛被打破了,干脆就一问到底。

    “我在英国期间lancer帮了我很多。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决定申请c大交换生项目吗?”

    “你都这么说了,想必是lancer开导了你?”

    桃梧秀丽的脸庞在黑夜偶尔闪过的路灯照射下时明时暗,而那双似猫一般魅惑又冷静的眼睛里却流动着信赖的光。

    “他当时问我,如果季核这个人接下来都不会参与我的人生,我会不会失望,如果季核接下来的人生会由另一个女孩陪伴,我会不会嫉妒。”她看向季核,坚定地说,“那不是失望,是绝望。我不会嫉妒,会疯。”

    季核很难得看到这样的桃梧,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会说一些甜蜜的情话,但总会让人觉得那是为了让他开心而说的。

    “我爱你老季。”

    “你太棒了吧,我超喜欢你欸。”

    “我爱你。”

    “爱你哟。”

    他甚至能回忆起女孩每次表白时的神态,语气,无一例外都是笑得明朗可爱。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除了微微上扬的唇角,平静的眸光,最近忙着练舞熬夜而带着困意的神情,没有多余的神态。就像是突然找到了缺失了许久的一块拼图,季核的心,被填满了。

    明明不是什么华丽的辞藻动人的情话,又绝望又疯的,他却满足得要死,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抱住他得女孩就是一阵猛亲。最后他只是抬手揉了揉女孩松软的发顶。

    “还好,我俩都没有放弃彼此的打算。不过,我很想问另一个问题。”话锋一转,季核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你给老子在英国打了多少次架。”

    !!!

    桃梧突然想起在酒吧时的狂言。

    “当初为了帮lancer赶走那些蝴蝶,我可是打了不少架。”

    这人怎么就逮住这一句!

    她的脑袋在飞速寻找借口。

    “有人真是牛逼哦,打架打得飞起,还是为别的男人。”

    “lancer是我姐妹……”

    “那我改天约你姐妹出来喝个茶,聊个天什么的。”

    桃梧心想,我姐妹才不会背叛呢哼。

    “再威个逼利个诱什么的。”

    “……你想干嘛。”

    “lancer一看就是个傻白甜,经得住我拷问?”

    “你不也是——”

    季核一个“我超凶”的眼神甩过来堵住了桃梧的下半句。

    “总之,这事儿没完,你要为你当初打过的架付出代价。”

    桃梧蹭过去抱住季核的胳膊,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我当时都受了伤的,你还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嘛。”

    听到受伤二字,季核果然心软了,眼里明明写着“宝贝好可怜疼不疼啊你不疼我心疼”,说出的话却还在逞强,“以后还打不打架了?”

    “有你在我还打什么架啊。”

    “当时伤得严不严重?”

    “你指哪一次?”

    “桃梧,你他妈。”

    “能有你严重嘛!你直接把腿都玩儿断了,我见你第一面都快哭了你知道吗!就为了分文不值的所谓自尊心,硬是把情绪都别回去了!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扑过来抱着你哭!一个舞者,腿部骨折,还是我爱的人,这也太好哭了吧。”

    话题主导者突然翻转,季核一时间有点愣,只得搂着女孩的肩膀轻声哄着,“我错了宝贝,别气,别哭,我错了。”

    不是,他哪儿错了?

    管他妈的,先道歉。

    男人嘛,为了心爱的女孩,一辈子总会道成千上万次不明缘由的歉。

    这道理他懂。

    回到季核家的时间点刚好赶上香气四溢的饭菜端上桌。

    桃梧是很多年没吃过家乡菜了,在门口闻着味儿就感觉口水已经在口腔蔓延。

    大家都入座开席后,桃梧迫不及待地用面皮包了京酱肉丝,洋葱胡萝卜丝,麻溜地一卷,整个塞进嘴里。

    夏菱悦笑她,“每次看小梧吃饭都很有食欲,我看别的姑娘都忙着节食减肥,小梧的胃口倒是真的好。”

    李琮也附和着点点头,“能吃是福。”

    桃梧咽下口中的饭菜,夸赞道:“舅妈这厨艺真没得说,就这蟹黄豆花儿,我能拌三碗白米饭。”

    李徜辛忍俊不禁地说道:“季核学弟,看来你以后不仅要忙着挣孩子的奶粉钱,老婆的饭钱也得加把劲了。”

    和桃梧扫荡式吃饭不同,季核正慢条斯理地嚼着一块鸡腿肉,一边给桃梧的碗里盛汤一边回答:“放心,咱梧姐要是在我家挨了饿,各位可尽情声讨我。”

    好久没感受到和家人,心爱的人欢聚一堂其乐融融的氛围了,幸福真实得让人想流泪。如果李沐生前能这样和大家一起吃顿饭,聊聊天,或许会对世间有所留恋吧。可如果她没有去世,李琮没有破产,又怎会有此刻的团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