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时候,宁秋随父母去乡下探望奶奶时,曾见过闭眼前更美丽的繁星。

    那时她奶声奶气地跟爸爸妈妈说,长大了要当一个天文学家。

    后来去海边玩耍时看见蔚蓝的海面,她又说,以后想去海底做探险员。

    宁妈妈只当是小儿戏言,笑着哄她,“那秋秋一定要好好学习才行,科学家都是很聪明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

    “你认真学习画画和钢琴,将来就能做科学家啦。”

    年幼的宁秋并不懂科学家为什么要会画画和钢琴,但这句话她牢牢记在了心底,并深信不疑。

    小时候的宁秋很贪玩,但自小学起,爸妈就已经给她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特长班。

    姑姑说学舞蹈的女孩子有气质,宁妈妈就送她去学芭蕾。

    舅妈说学钢琴能锻炼左右脑的发达,宁妈妈就送她去学钢琴。

    又听说学画画能培养耐心和观察能力,宁妈妈又给她报了绘画班。

    满满当当的行程压得宁秋很累,但架不住她一哭闹,好脾气的宁妈妈就会生气。

    “爸爸挣钱不容易,妈妈小时候想学都没机会,你该庆幸自己出身在这个好年代。”

    这些话宁秋一句没听进去,但她记住了宁妈妈说,学好画画和钢琴,长大可以做科学家。

    于是她不闹了。

    学芭蕾学累了,宁秋躺在地上模仿潜水员游泳的动作玩,逗得同学哈哈大笑。

    她认真地学习弹奏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经典钢琴曲《星空》,在纸上画小人鱼大战外星人。

    每一堂课,宁秋都力求做到最好。

    长大后,她终于知道,跳舞弹琴和做科学家没有直接联系。

    那是个骗局。

    但宁妈妈也不再bi迫她去学所谓的“特长”了越是成长,需要学习的内容就越多,宁妈妈让她把重心放在主科目上。

    上了高中以后,取代特长班的是各科提高班。

    她是父母的骄傲,是“别人家的孩子”。

    长大的宁秋有自己的想法。

    高二分班她选择了理科,爸妈都没说什么,他们觉得读理科比读文科出路广,表示支持。

    有的同学还在迷茫,有的同学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人生方向。

    宁秋也仔仔细细地认真调查了一番,然后把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写在一张纸上,jiāo给父母看。

    文物保护与修复、空间天文、应用化学、生物技术……

    宁爸和宁妈全都惊呆了,他们实在想不通,从小到大按淑女标准教育的宁秋,怎么会对科研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

    宁妈绿着脸将那张纸扔进垃圾桶。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学这些东西做什么?你要学什么我跟你爸早就商量好了,拿了高中毕业证就送你出国留学。”

    “现在学金融好,学好了容易找工作,工资还高,你两个表姐都学的这个。”

    宁爸也皱了眉,“学这些大多要读博,你是女孩子,不管学什么读个研究生就够了,读博会把年纪读大的,影响结婚。”

    宁秋从没听他们提过有这个计划。

    她曾和高中的班主任聊起过这些,老师是笑着点头支持的。

    老师说她性子安静,很坐得住,毅力和耐心都比一般人qiáng,适合搞研究。

    宁秋不想出国,一改往日的乖巧听话,生平头一次和家里起了冲突。

    但那次事故后,她终究选择了低头和妥协。

    现在她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人会约束左右她的世界。

    什么许清澜什么兰湾湾,宁秋全都抛在了脑后。

    她想,只要不像小说中的“宁秋”那样做坏事,自己和主角一gān人等不会有太多jiāo集。

    *

    开学第一天,宁秋穿上一中校服,跟宁冬一起坐公jiāo到了学校。

    宁冬在一中的初中部就读,在优等生云集的重点学校里,她的成绩是属于排名较靠后的那部分。

    她在邻居亲友的眼里,也是个学习优异的好孩子。

    只是宁秋的光环太过可怕了,让宁冬充满压力。

    学校里,没人知道宁秋和宁冬是两姐妹。

    初中部放学比高中部早些,宁冬从来不和宁秋一起回家。

    一个是年级第二,一个是年级吊车尾,一个天生丽质,一个相貌平凡。

    宁冬不想别人拿她和宁秋比较,这些话十多年来她在亲戚嘴里听够了。

    一到了校门口,宁冬就匆匆拉开了和宁秋的距离。

    “你好慢,我先走了!”

    宁秋顿了顿脚步,循着有些模糊的记忆走进了高中部的教学楼。

    高二一班。

    还不到七点,教室里一半多的空座位就已经有了人。

    宁秋家住的远一点,她来的算迟了。

    有个圆眼圆脸的女孩子扎着马尾辫,抬起头后眼前一亮,用力朝她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