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容见他还要说什么,一把掐住他的下半张脸,将那张嘴捂住,手指张开,用力到指尖泛白。

    他冷声说:“你想告诉掌门什么,告诉掌门邺蛟可能活着,也可能死了,那你是怎么发现的,要说季庭生送金的故事吗?要是你提了,进入林家,与林家有机缘的你是否是跟邺蛟有关的人?你知不知道,自千年前起,与邺蛟有关的人都会死,你是想要你死,还是想要若清死?”

    这句话一出,傅燕沉身体一震,眸光微闪,眼睛往一旁看去,这才想到这件事不好说。

    而他纠结了片刻,最后移开了眼睛,不再提去掌门这里说起这事。

    澶容见他不再声张,松开了他,狭长的美目半眯,语气比之前好了许多。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上心,也会想其他的办法知会掌门,而在我没有与掌门说清之前,你们不要自己擅自做主,胡乱行事。”

    傅燕沉没有应声。他大脑乱作一团,不知道澶容如此做对不对,但他想到若清手里的那块金,实在不敢贸然行动,只怕会害到若清。

    若清沉默地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事情发展到这里,三人即便什么都不说,心下也开始怀疑若清和邺蛟的关系。

    若清想着季庭生死前的话,不知道听澶容的决定到底是错还是对。

    不过这件事出现没多久,若清又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

    他奇怪澶容此刻的态度,为此抬起了头。

    澶容确实是在保若清,可是……

    按照澶容以往的性子,按照澶容原文的人设,大公无私的澶容不应该说出这些话。

    因为这件事,若清回想了一下这些日子澶容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小师叔好像变了很多……

    三人各怀心思也聊不到一起去。

    走在城中的街道上,若清思考了片刻,对着身侧仍是皱着眉,显然也不知怎么是好的傅燕沉说:“燕沉,你帮我去那家点心铺子买些点心。”

    傅燕沉不傻,知道他支开自己是有事和澶容说,当下也不多问,只抬脚走向远处的铺子。

    等傅燕沉走后,若清问澶容:“小师叔是怎么想的?”

    澶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若清转过身,与澶容面对面站着,认真地看向澶容:“季庭生的金给了我,我手上的红绳因此不见,小师叔是不是也觉得我与邺蛟有关?”

    澶容听他如此说,终于明白他在意的是什么。

    想来发现自己与邺蛟有关的事让若清十分苦恼,苦恼到忍不住来他这里寻些安慰。

    为此澶容说:“即便有关,也是前世的事,跟如今的你没有干系。”

    “……小师叔就不怕此事会给正道带来什么隐患吗?”

    “你多虑了,如今的修士与过去的修士不同,修为比不得之前的人,若是邺蛟真的还在,也不是当今的人能够处理掉的麻烦。”

    这个回答是若清万万没想到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澶容放弃得异常干脆,完全没有身为主角的自觉。

    而澶容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

    说完这丧气冷血的话后,他向着若清伸出手,“对了,你先把你手里的金给我。”

    若清不知道他要金做什么,只乖乖地把金交了出去。

    澶容接下这金,瞧了一眼,心平气和地放入怀中。

    “小师叔……你这是?”

    澶容不以为意道:“我帮你收着,省得你自己收着金再闹出其他事来。”

    “其他事?”

    “秦衡没有去过林宅,林宅已经消失,只要你不犯糊涂,燕沉不使性子,这件事没有人会知道。”澶容淡淡道,“金不在你手里,即便你日后去找掌门说了这事,我也可以把你的话变成中了邪的胡言乱语,仍是能保下你。”

    “师叔?”

    实在难以接受,若清一连眨了几下眼,瞠目结舌地凝视着澶容俊美的面容。因为震惊,一时没有其他反应。

    面前这人正直清冷的严肃表情不变,似乎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而看若清错愕地看着他,他又说:“你也要想清楚。”

    想什么?

    若清没有开口说话。

    澶容面不改色道:“想清楚如果你真的和邺蛟有关,你要怎么做,而且只有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做,我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什么意思?”

    澶容说:“正道容不下与邺蛟有关的人和事。”

    若清若要留在正道,澶容就要去想其他办法,把若清推到谁也不会怀疑,谁也动不了的地方。

    若是若清选择靠向邺蛟,那他就需要……换一种活法了。

    只是……

    澶容想到了远在清原的掌门师父,皱起眉头,暂时还没有舍弃他们的念头。

    第55章 河边

    不对劲。

    澶容如今说的话完全可以用“黑”来概括,过往正直完全死在了这几句话里,留下了黑白界限不太明确的距离。

    若清面对澶容越来越不符合原著的性格,有心质问,有些忧心,不过转念一想澶容这样做是为了帮自己,又觉得自己说太多倒显得自己很做作,会有一种自己都没守着道德高地,却要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澶容的古怪感觉。

    而他不想这样,也不想当个不识好人心的白眼狼。为此他咽下了本来想要说的话,话锋一转:“小师叔……出来之后好似变了很多。”

    “没有一成不变的人,我还好。”

    若清很难理解,“小师叔心里有事?”没有遇到其他事,澶容又怎么会突然改变说话做事的风格?

    澶容想了一下,“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若清不信,只是他问不出其他原因。

    而他和澶容站在这里没多久,李悬念和阿鱼就从人群中出现,找了过来。

    阿鱼瞧见澶容,眼睛一亮,忍不住扶着头跑过来。

    李悬念不紧不慢地跟在阿鱼身后,脸上并无担心的情绪。

    “你们这几天去哪了?”来到他们身边,阿鱼本想拉起澶容,可想了想澶容的性格,又咽了口口水,来到若清面前问若清,“我们这几天在城里找了你们很多次,都没有找到你们。”

    许是担心若清会胡言乱语,澶容淡淡道:“没什么,被秦衡留在城中的法阵困住了。”

    若清听他谎话张嘴就来,不禁心情更加复杂。

    李悬念明知这件事不可能,也不去多问,只笑笑,道:“那是我们来迟了。”他和颜悦色地说,“秦衡留在城中的法阵不会就是秦衡一直关心的地方吧?”

    他笑里藏刀,说:“如果是,是不是阿容解决了这件事,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他话说得好听,其实心里并不在意秦衡这边的事有没有解决,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可以离开的借口,将秦衡留下的隐患全部推到澶容头上,不给自己拉任何需要承担的责任。

    若清听出了他的意思。李悬念并不关心秦衡的目的和澶容这几日的遭遇,他要澶容回答,无非是做好这里要是出事,他可以把这里的事甩到澶容头上的准备。

    “小……”若清有意叫住澶容,要他不要随意搭话。

    可澶容却说:“是,解除了。”

    李悬念继续问:“那里面可有什么东西?”

    澶容说:“没有。”

    李悬念戏谑道:“那秦衡为何会留在怀城?”

    “这件事你应该去问秦衡。”澶容面不改色道,“我只是把我看出来的东西处理了,谁知道秦衡在打什么主意。”

    李悬念见澶容无心交谈,见好就收。不过他准备改口的那句“原来如此”还没说出,就看到油纸包高高飞起,从左侧砸向他的脸。

    他不慌不忙地抬手接住,手指被飞过来的油纸包震得发麻,把糕点掐在手中,才抬眼看向扔来点心包裹的傅燕沉,笑道:“这是给我的?”

    “这是给你喂狗的。”拿着糕点的傅燕沉不客气道,“你这人有够不要脸,白师叔在你面前都要甘拜下风。师父和我们刚刚脱险,你不问师父累不累,只逼问师父得没得到什么好处,功利心这么强还真是少见。”

    若清听他如此说,下意识地看向白雨元。

    阿鱼此刻还没反应过来白雨元是他,见若清看过来,还有些不懂若清眼神的含义。

    澶容没有打断傅燕沉的话,也没有训斥傅燕沉,瞧着是何认同傅燕沉的说法。

    李悬念脸皮厚,听到他如此说也不生气,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对他笑笑。不过等傅燕沉骂过他之后,他就不缠着澶容问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之后傅燕沉来到若清这里,把糕点往若清怀里一送。

    若清伸手去接,意外碰到了傅燕沉的手,摸到他手心有了汗,不明白他在紧张什么,就拉着他走到一旁。

    这人听到若清问话,起初还不说,等若清又问一句,他才扭扭捏捏地反问若清:“刚才李悬念缠着师父问话,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看来是澶容之前的话让他有了不安的警惕性,他开始防着打探消息的李悬念。想来之前那些让李悬念下不来台的说辞,不过是堵嘴的话。

    若清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当即摇了摇头。

    三人忙了几天,回到城外时都想简单地冲个澡。正巧附近有条河,若清身上又带着火属性的灵石,于是他拿着灵石,也没多想,带着换洗的衣物就去了河边。

    傅燕沉也跟了上来。

    他们来到河边,一边心不在焉地聊天,一边解着衣带。

    傅燕沉脱衣的动作很快。

    他扯着衣领,很快脱完了一身衣服。

    若清很少跟他赤/裸相对,在一起泡澡休息的次数不多。

    应该说自少时的日子结束后,若清就不太跟他共浴。

    不在一起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是若清身子不好,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冲凉避暑,二是傅燕沉总喜欢捏捏他,他的力气又小,挣脱不开,索性就避开傅燕沉,不让这人闹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澶容:在现场【无处不在的小师叔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