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叶琰重复出现在她话语里的诡异称呼。

    “嗯。”冉哲点头,道:“你养着它,给它喂食铲屎的,可不就是爸爸。”

    叶琰看她一眼,若有所思。

    然后突然抬起小胖猫的一只爪子,朝冉哲的方向伸了伸,低头教育道:“叫妈妈。”

    冉哲呆滞。

    她呆着眼神掀眼皮去看叶琰,后者正垂着眼瞧她。目光温和润泽无声,却又似流光溢彩,带着勾人的华光。

    冉哲的脸唰一下红了。

    猫都不撸了,缩回手无措又拘谨地坐在那儿,整个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就说这个男人段数高!

    随便一句话都能转来撩她!

    偏长得那么好看!

    呜……心脏压力好大啊。

    叶琰看她脸蛋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模样,唇角勾了勾。

    又抱着猫往她那边凑了凑,道:“嗯?考虑一下,它妈妈?”

    冉哲持续脸红,嘴上却抗住了。她伸手从他怀里抱过猫,也不看到,硬气道:“妈妈什么妈妈,我是姐姐。对吧,崽崽?”

    叶琰看她一眼,目光诡异。

    而后退一步道:“那我也不要是爸爸,听着总有种乱,伦的感觉。”

    冉哲抱着猫,再次僵住。

    啊啊啊,叶医生,你的性冷淡风格人设呢?

    要不要这么毒,要不要这么黑?

    偏偏这么毒这么黑的话里,她听着还有种被撩到的面红耳赤感。

    要命了。

    终于给猫打完疫苗,冉哲觉得自己魂儿都快被撩丢一个。

    重新上了车,冉哲内心是欢愉的。

    终于结束了,可以回家了,魂儿能保住了。

    叶琰启动车子,道:“顺便吃个饭吧。”说得那叫一个平淡自然。

    “……为什么要吃饭?”冉哲弱弱地表示抗议。

    但她怀疑叶琰没听出来。

    “你不是还没吃饭?”反问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她下班直接被他接来的,确实没吃饭。

    冉哲抗争,小声道:“……我不饿,我下班前吃了面包。”

    叶琰笑,道:“不用和我客气,你陪我带猫打针,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没和你客气,谢谢。

    叶琰打着方向盘,转而看她一眼,眸里噙着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别这么紧张。”

    说来也奇怪。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恶趣味的时候,看她怂怂的模样,就忍不住想逗她。

    冉哲:“……”看破不说破,还能做朋友。谢谢。

    她觉得自己不能叫他这样牵着鼻子走。现在是他要追她,她凭什么这么怂?

    冉哲坐直了腰板,伸手勾了勾垂在耳边的发,故作坦然地道:“吃什么?”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吃小龙虾你给剥吗?”

    “我可以给女朋友剥。”

    冉哲:“……”完败。

    她承认她斗不过他可以吗?

    叶琰瞥她一眼,笑问:“吃小龙虾?”

    “不吃了!”她气呼呼地。

    叶琰忍俊不禁,打着方向盘,带她去了一家江南菜馆。

    他知道她说想吃小龙虾不过是故意为之,不见得就真想吃。

    江南菜口味偏清淡,晚上这个时间吃正合适。餐厅环境还好,静谧优雅,就两人现在的关系情况而言,也正合适。

    到了餐厅,叶琰去问服务员有没有位,冉哲抱着猫箱站在后面等。

    叶琰一回头就看见她安静乖巧的模样,唯有一双眼睛灵动闪耀。叫叶琰不期然地想起一句话。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这个姑娘被教养得很好。

    初和她相处时,感觉她认真执着,又活泼开朗,闪闪发光。可转而再看,她又善良乖巧,不娇不闹。总能叫人很舒服。

    其实原本动了追她的心思,不过是恰巧被父母催婚,而他恰巧也到了该交女朋友考虑结婚的年纪,近来身边又恰巧有一个她,不讨厌甚至有一点好感,想着试一试也好,不如追追看。

    这会儿突然觉得,好像真的挺不错。

    站在原地的冉哲眨巴眨巴眼睛,奇怪他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没有位吗?”

    叶琰笑,道:“有的。”他眸光一闪,突然又勾了唇角,问她:“心里有位,你要不要住进来?”

    冉哲:“……”

    再撩,再撩她就掀桌了。

    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旁边服务员:“……”

    啊啊啊啊,我听见了什么,为什么我没聋,我不是单身狗,为什么还要给我塞狗粮!

    ……

    这两日为了备战双十一,人人都很忙,忙乱之中心情烦躁的人不少。

    但李冬玮每天都乐颠颠的,摆在眼前堆积成山的工作他像不知道,所有事儿都交代冉哲和陶玲玲去办。

    导致两人白天忙得不可开交,晚上还要加班。

    这天就策划案开会研讨,大体内容敲得七七八八了,再改一遍便可以下发实施。

    然后剩一份预算清单还没有出。

    这原本是李冬玮负责的事儿,但现在被划给了冉哲。

    李冬玮心情好的情况下,对待工作上的事儿就很随意,道:“不着急,先出策划案。预算清单放个一两天,最后出no problem的。”

    冉哲感谢他。

    于是开忙。

    冉哲和陶玲玲在忙,李冬玮利用隔断遮挡,窝在工位上敲字,不知和谁聊天,那叫一个开心。

    陶玲玲都懒得和她吐槽了。

    现在对他的要求就是,工作不干推给她们没问题,只要不作妖,一切好商量。

    原本一切都好,下午的时候出事了。

    李冬玮和部门负责核销的同事吵了起来。

    办公室,开放的区域,公然开撕。

    因为李冬玮报账的时候,给了上个月做渠道宣传的费用发,票,但所做渠道效果的案例依据却没有完整提供。

    公司财务报账,不是单拿发,票就可以的。还要给出相应的凭证,以证明这个钱确实用在了该用的地方上。

    说白了就是怕员工报假账。

    李冬玮不知道是懒还是什么原因,总之没有提供完成的凭证,核销同事和他掰扯了一番。

    李冬玮这个人,你好言好语和他说话,哄着他来怎么都好。你要是呛他,他立刻就能跟吃了枪药似的呛回去。

    反正不知哪一言不合,两人你来我往的呛话声一声比一声大,火、药味浓重,最后一个火星落上去,彻底爆发。

    整个开放的办公区,好几百平米的空间,多数人的目光都被两个人的争吵声吸引了过来。

    这回,冉哲和陶玲玲没敢坐在位子上装鹌鹑,连忙过去劝架。

    说是劝架,其实就是去哄李冬玮。

    什么不要和她计较、她就事儿多之类的违心话说了一堆。

    最后还是行政处的一个老大姐来了,才算把架劝住了。

    李冬玮脸色难看地回到工位上坐下,把椅子、键盘摔得哐哐响。

    冉哲和陶玲玲缩在自己工位上没敢动,怂得非常认真地工作。

    冉哲在改上午开会后要出的方案ppt,心想下班前一定要改完,千万别等他要,容易变成炮灰啊。

    才刚这么想,李冬玮的炮筒就朝她开过来了。

    一份不知什么的文件“啪”被他拍在二人桌面中间,李冬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冷着脸居高临下地发问:“冉哲你做什么呢?”

    冉哲懵,下意识道:“改上午的ppt……”

    话没说完便被呛了。

    “改什么ppt!让你做的预算清单做了吗?哪个着急不知道?”声音很大,较之方才他与核销同事吵架声也不差多少。面色沉冷,振振有词,仿佛是看见她在浑水摸鱼,他端着上级的架子在训斥。

    “不是说……”她下意识想回不是说预算清单不着急,先出ppt的吗?

    但想起前两次他情绪不好乱喷人的事儿,她又闭嘴了。

    敢情他情绪不好的时候,甭管你有问题还是没问题,抓你泄愤就是抓你泄愤。

    “赶紧做,拖了多少天不知道?能干干,不能干滚。”李冬玮义正言辞地丢下这么一句,拎起桌面上那份文件又“啪”地摔在桌上,自己哐当地拉开椅子又坐下。

    冉哲有一瞬间怒火直抵头心,气愤得整个人身体里的血液都沸了起来,很想不管不顾地站起来和他理论一番。

    她自幼到大,上过这么多年的学,经历过那么多的师长,一直都是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何曾在大庭广众受过这般的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