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画风和纸质,好像是一本成人杂志。

    封皮被小家伙死死地捂在胸口。

    什么都看不到。

    保护得这么紧?

    迟屿恐怕这是什么不好的书。

    谁说三岁的小孩就不能有秘密了?

    尤其是——

    渣男的小孩。

    万一是什么男人装,街边传教士发放的法轮大法好就完蛋了。

    迟屿板着脸走近:“给我看看!”

    迟澄嘴巴嘟起来,“不!”

    他用力地把杂志揉进怀里。

    就算这样会皱,他也不能把妈妈的书给舅舅看。

    舅舅自以为是,霸道无礼,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呢。

    永远对他凶巴巴的,连妈妈一半的温柔都没有。

    在童话里,他就是那个大恶魔吧。

    总之,迟澄就是特别讨厌他。

    这样想着,他抱着书的小胳膊又收了收。

    这本书封面上的叔叔,明明看起来也很凶,但他的眼睛像妈妈一样明亮,凶起来就是比舅舅要厉害的样子。

    他非但不讨厌,还很喜欢。

    迟屿不知道迟澄的胳膊肘已经悄悄地向外拐,没有育儿经验的他,对待小孩子除了硬着刚以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闷声说道:“说不定这本书是我的,拿过来。”

    “……”

    迟澄瞪圆了眼睛。

    舅舅回家以后和他抢零食抢牛奶,现在连妈妈的书都要抢!

    迟澄不和他较量,撒开小短腿就跑。

    迟屿叹了一口气,伸出魔爪在迟澄的胳肢窝挠痒痒。

    迟澄始料未及,小脸涨得通红,眨眼间杂志就被迟屿抓走了一半。

    迟屿瞥见了,好像是一本财经周刊。

    迟澄气坏了,他使出浑身的劲去扯,只听“呲啦”一声。

    封皮碎了。

    封面上男人的脸一分为二。

    迟澄小心脏痛痛的,“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好坏!”

    他连去幼儿园都没有哭过,但现在他哭了。

    舅舅非要抢妈妈的书,还把妈妈的书弄坏了。

    迟屿心里急了,但嘴上仍然装作不耐烦地安慰他,“好了好了!哭什么哭!真麻烦!”

    迟澄哭得更凶了。

    最后,把在楼上小憩的迟母都惊来了。

    “澄澄,怎么了这是?迟屿,你怎么又惹澄澄哭了?”迟母瞪了迟屿一眼,“多大人了,对小孩要宽容一点。”

    宽容个屁——

    迟澄不仅仅是迟樱的孩子,还不知道是哪个渣男的孩子。

    能宽容就见鬼了呢。

    迟屿无奈之中,迟樱回来了。

    一进门就听见了迟澄的哭声,她的心脏紧到了嗓子眼里。

    “怎么了澄澄?”

    迟澄见到妈妈来,好像有了靠山。他眼睛一亮,拽着迟樱的手往房间走,“妈妈!不要理舅舅!”

    迟樱回头看了迟屿一眼,跟着迟澄走进了房间。

    迟澄小肩膀一耸一耸,抽抽搭搭地把撕成两半的封皮给迟樱看。

    迟樱看到杂志的一瞬间,惊住了。

    那是一本财经周刊,封面上的人物是陆靖言。

    西装革履。

    高贵倨傲。

    只是此刻被一分为二……

    这是迟樱第一次近距离地拿陆靖言的照片和迟澄相对比。

    五官极其相似。

    幸好在平时,很少会有人把迟澄往陆靖言身上联想。

    迟樱心惊。

    “你……”她试探性地开口。

    小家伙那么聪明,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吧?

    “对不起妈妈,你别难过。”迟澄看妈妈表情不对,嘴巴一瘪,又哭了出来。

    “傻澄澄,妈妈为什么要难过呀,一本过期的杂志,远远没有你的快乐重要。”迟樱赶紧帮迟澄拭去泪水,“澄澄不哭了,乖啦。”

    “可是……”迟澄揉了揉眼睛,“妈妈有没有觉得我和那个叔叔好像。”

    迟樱一边把迟澄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来,一边点了点头,“嗯,是有点。”

    迟澄粉嫩的手掌心全是灰。

    是他刚才不管不顾地擦拭杂志封面的时候沾上的。

    “你手怎么这么脏呀。”迟樱帮他拍落了手掌心的灰尘,“没事啦,澄澄乖,我们先去洗手,然后和舅舅和好,好不好?”

    “不好。”迟澄水汪汪着泪眼控诉。

    “他欺负我。”

    “他不喜欢我。”

    迟樱牵着迟澄走出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哥,你和一个小孩子较什么劲。”

    迟屿假装没看见杂志是什么,黑着脸没好气地说,“那本书是什么?迟澄这么宝贝?我还不是怕他看了什么不好的书误入歧途。”

    迟樱抿着唇笑,“没什么。”

    迟澄也翘起嘴,“不告诉你。”

    迟屿郁闷极了,几日不见,全家都被迟澄这位小祖宗给收买了。

    哪怕他这么风尘仆仆地回来,也没人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