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侧目,跟她对视上。

    “……”走神被抓住,夏知笙赶紧低下头,眼睛恨不得长在面前那张纸上。

    “没、没什么。”

    她又小声补了句:“我们继续写吧。”

    跟仓鼠一样,缩着脑袋,好像自己一不高兴就能把她吃了。江聿瞥了一眼她红透的耳尖,没有戳破她的窘迫。

    “其实你字不丑。”

    夏知笙悄悄抬了一下头:“安慰奖?”

    江聿低头看她,顶着灯光,他纯黑的瞳色更深了:“你说是就是吧。”

    夏知笙:“……”

    行吧,姑且就当是安慰了。

    仿佛刚才是在逗她,江聿不动声色的放开她的手,而后用手盖住刚才握着她写的那些,只留下夏知笙先前自力更生写的那一部分。

    “这样看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看确实不丑了。

    夏知笙神奇的被鼓励到了。

    抛开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夏知笙端正态度,规规矩矩的窝在他怀里,没有乱动。

    将更多的心思投注于纸面。

    江聿再度覆上她的手,掌心将她包裹住。

    他的手修长骨感,指节分明,引导着她一步步跟随自己。那些普普通通的字迹,也在刻意矫正下,变得美观不少。尽管脱离掌控后,可能又会回到原来模样。

    夏知笙发现,他真的无所不能,什么都会。

    这个人,过分完美。

    很难想象到,世上有什么事可以难倒他。

    电话是在半小时后打来的。

    江聿单手接起,语调平平的讲听。

    夏知笙坐在他腿上,被一只胳膊搂着,没敢乱动,生怕自己的重量一不小心压到他。稍稍一偏头,视线内便是滑动的喉结。

    接完电话后,江聿把她放下。

    他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拿过旁边的外套,挽起的袖口也已经放下。

    “时间差不多了,下次再教你。”

    他要走了。

    夏知笙眨了眨眼睛:“好。”

    出了门。

    临分别时,夏知笙想了想,对着他行至车旁的背影说了一声:“路上小心。”

    按照两人的关系,应该的吧。

    她想。

    江聿脚步顿住,前方陈贺已经打开车门。

    大约过了几秒钟,他转过身,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女孩儿双手交捧于胸前,夜晚室内温度较暖,她清丽的脸蛋被熏的红扑扑,站在门口,格外乖顺。

    江聿朝她走过来。

    夏知笙疑惑的看着他越来越近,刚想问你怎么回来了,声音就发不出来了。

    江聿很轻的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你也是,自己小心。”

    被他揽住腰的那一刻,夏知笙身体不由自主的朝上,脚尖也踮起来。

    空白脑子里剩下一个念头。

    白瞎操心了。

    他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提起来,还怕什么自己的重量压着他。

    第4章 掌心捂在她耳朵上

    车辆从视线范围内消失。

    夏知笙才陡然想起什么,整个定身在原地,脑海中飘过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等等!

    她不是去跟对方解释自己并不缺钱的吗!

    “……”

    夏知笙抿抿唇,回到房间。

    思考了两秒,她翻出手机,划出另外一张卡,然后仔仔细细将方才那五十万,转了进去。

    ——这是一张从未动过的卡。

    关上手机,夏知笙仰倒在床上。

    不禁抬手触上唇角。

    他离开时留下的温度,仿佛还保留在唇边。

    如果不是方姨和陈贺刚才也在旁边,彼此之间又心知肚明这场婚姻的缘由。连她自己都要以为,自己和江聿是真的感情很好了。

    但事实上。

    她与江聿,是夫妻,也只是夫妻。

    毫无任何感情。

    连方姨和陈贺都不知道。

    思绪被拉扯回大一的那年冬夜。

    当时临近过年,满街欢庆,唯有她一人浑身狼狈跌坐在地,刚不眠不休结束一场葬礼,又被房主以晦气为由毫不留情从屋檐下赶出来。爸爸于三年前被山洪夺走生命,而妈妈,于三天前精神不堪重负坠楼。

    集于一身的债务几近将她逼到绝境。

    江聿就是那时出现的。

    “跟我走吗?”他下了车,朝她伸出手。

    夏知笙抬起头,脸颊被冻的苍白。

    路上化了一半的雪水弄脏衣服,她手心被石子划破,又湿又冷,不停在发抖。

    看到江聿的一瞬间。

    第一反应竟是朝后退了一下,看上去就很矜贵的穿着,还有身后的车子,包括面前那只养尊处优的手,都不是她能碰脏的,她再也招惹不起任何麻烦。

    怎么上的车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江聿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抓住她挡在身前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