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江聿停留在玄关处,此时刚换上另一件大衣,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之前的外套在车上给了夏知笙,遗留在房间。

    “要出去吗?”

    夏知笙脱口而出,站在楼梯口。

    江聿抬头看她一眼:“嗯。”

    他本就是担心夏知笙脚伤初愈,回到学校有什么不适,才会提前结束工作。周一不是一个清闲日子,江氏也不能例外。

    汇报、总结、会议……等。

    眼下还有事等待他去处理。

    江聿的神情一如既往波澜不惊,令人难以捕捉到情绪。夏知笙从他脸上丝毫看不出,关于刚才的事应有的反应,很普通,很寻常。

    果然……是她想多了吗?

    方才因为纠结乱糟糟的心绪,于怔愣中趋于平静,后知后觉一点失望。

    她听见自己轻声说:“好。”

    -

    时间过去一周,夏知笙在沂大的生活步入正轨。

    抛开杂乱想法,投入学业创作中。

    关于上次比赛,如果不是导师的突然通知,她几乎都要忘记了,毕竟出了那种幺蛾子,很难让人想要记住。

    书画协会到底是重视江聿的态度。

    有关赛事奖励和荣誉,丝毫不少的发放给夏知笙。属于夏知笙的那张画作,被刻意讨好,展览在大厅中央区域的重点位置,哪怕不是最中间。

    第一名的奖金也在后续到达。

    ——20万元。

    导师办公室内。

    夏知笙收好装有奖学金的卡,在心中略微计算了下,加上之前存下的,距离自己欠江聿的那个数字,还有一截距离。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自打和江聿达成共识,形成婚姻关系起。

    夏知笙便一直有在攒钱。

    学院评奖,赛事奖励,年度奖学金……之类的,包括平时画稿所得的酬劳,来往于办公室之间替老师跑腿,也都是为达同样目的。

    她欠江聿的。

    总有一天,会还上的。

    导师办公室内一片欢欣,不知由何人起头,组织起了聚会。

    按照规定,每位导师需要带领的学员不止一位。艺术专业性别差异大,夏知笙所在的小组共11人,7女4男,殷晴也在里面。

    说起来,还没正儿八经的聚过。

    于是就有人提议,难得人到的齐,不如借此机会聚一聚。

    导师也认可。

    偶尔的社交还是有必要的,夏知笙知道,她不可能拒绝所有活动,点头同意。

    现在时间还早,如果结束的快的话,十点前应该能回去。

    和平时晚课结束的时间差不多。

    第21章 家抱

    傍晚,众人吃完饭,转移阵地到ktv。

    “知笙,来一起唱啊!”

    “我刚刚吃的有点撑,想先坐一会儿。”

    “好吧好吧,桌上有饮料零食,你自己拿,可千万别客气!今天导师请客。”

    ……

    同组的女生邀请夏知笙合唱,夏知笙委婉拒绝后,独自一人找了处角落坐下。桌面上摆满玻璃杯,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她挑了杯橙色的,放到唇边浅尝一口。

    “笙笙!”

    耳边骤然出现殷晴拔高的声音。

    夏知笙吓了一跳,险险咽下嘴里的果汁:“殷晴,你再这么咋咋呼呼,我要被你吓死。”

    “嘿嘿。”殷晴笑着坐到她旁边。

    k房太吵,所以她刚刚过来声音大了些,这会儿恢复正常音调:“本来她们说唱歌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夏知笙原先的性子一点不比殷晴安静。

    爱笑,外向,朋友也多。

    升入高中那年暑假,夏父带着女儿上山写生,天气预报出错,突如其来一场暴雨,泥石流将两人冲埋在山腰,整整三天三夜,救援才迟迟到来。

    那一年,夏知笙失去爸爸。

    工作室一蹶不振,四分五裂,不乏趋利避害的人,负债接踵而来。

    进入大学,夏知笙终于可以替妈妈分担。

    她满心欢喜,拿着第一笔奖学金回家,视线里却是女人自楼顶坠落的身影,地面漫开血色,将整个世界染红。

    那一年,夏知笙失去妈妈。

    再后来,江聿出现,将她带走。夏知笙浑浑噩噩的进入一段婚姻,20岁,本该是一个女孩儿充满无限希望的年纪。

    她却好似褪去所有色彩。

    那时的江聿对她而言,也不过只是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比起丈夫,倒更像令人畏惧的高山。

    失去双亲,又出卖人生,没了自由。

    夏知笙的性子就是这样逐渐走向孤僻,所以才会有那天纪潇白了解到的——她身边,居然只有殷晴这么一个朋友。

    “大家都那么开心,我不好扫兴。”

    夏知笙捧着杯子,咂摸一口,回答了殷晴的话。平静的坐在这里,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中间欢唱一片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