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与江聿对了个正着。

    她脸颊泛着红,眼神中还带着丁点茫然。

    怎么好像……做梦了?

    ……看到了江聿?

    周围环境一片狼藉,她面前桌上甚至还摆着空酒杯,bg还未停止播放着存在感。

    艺术小组的导师先前吃完饭就已经离开,把时间留给年轻人。偌大的包厢,剩下一群社会经验不足的菜鸟学生,众人大气不敢喘。

    江聿眸色沉了沉,盯着她:“过来。”

    陈贺跟在他旁边,揣着心脏,气(肝)定(胆)神(俱)闲(裂)。

    过来?

    谁过去?

    在场的众人悄悄递出疑惑的眼神,有胆大一点的开口问:“江先生,您找——”

    还没说完,就骤然止声。

    众目睽睽下,夏知笙顶着一群或惊或诧的目光,慢吞吞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江聿挪过去。尽管脑子有点不听话,但潜意识里倒是还记得对江聿的话言听计从。

    殷晴拍着她的手僵在空中,看着自家姐妹的背影,嘴巴震惊的足以塞下鸡蛋。

    “你怎么来了……”

    夏知笙耳朵红红的,站在江聿面前,背对着人群,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心虚。模样看上去还算清醒,如果忽略了说话特别慢还有点咬不清字音的话。

    江聿只觉眉心一阵跳动,不能淡定。

    他没有回答夏知笙的话。

    把人牵住,出于己身的修养,跟里面淡声道了句:“打扰了。”

    便转身把人带走了。

    -

    停车场。

    跟了一路不敢吱声的陈贺,识趣上前打开车门。

    “夫人,请。”

    夏知笙静静看着打开的车门,目光盯着一点, 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聿站在她身后,低声问:“怎么了?”

    夏知笙鼓起勇气:“不想坐车。”

    她第一次撒泼任性,尽管有酒精因素的影响,但不知是否残存几分清醒,本能的还是有点怂。

    说完便缩了脑袋,抬头偷偷瞧一眼江聿。

    江聿定定看着她:“不想坐就不坐。”

    夏知笙嘴角浅浅弯了弯,勇气足了点,指着陈贺:“让他走。”

    陈贺:“……”

    那我走?

    他默默看向江聿,对上一双幽沉暗含默认的黑眸,瞬间就悟了。灰溜溜的自己滚上驾驶位,麻利的把车开走。

    原地剩下江聿和夏知笙两个人。

    “满意了?”

    夏知笙眨眨眼睛,不说话,也不动。

    江聿又问:“你想怎么走?”

    夏知笙还是没反应。

    江聿敛下眸,似有一股无奈与妥协,只能牵过她的一只手,朝停车场外走,一直留在这里不是办法。

    到路边,他停下。

    又耐心的重复一遍:“你想怎么走?”

    夏知笙好像不会说话一般,只背着手歪着头,直勾勾盯着他瞧。

    江聿唇角轻微松动了些。

    他极少见到夏知笙这个样子,完全放开自我,比平时生动不少。尽管今天的方式让他不太认可,但不可否认的是……

    江聿此时心情好转不少。

    他朝她伸出手:“来。”

    江聿在她跟前蹲下身,朝后看着她,并无任何不耐:“上来。”

    从来没有人,可以让他这么做。

    却有人仅仅只是站着,什么都不用说,他就愿意主动低下身。

    夏知笙终于肯动了,伸出胳膊搂住他。

    沂市的十一月,越来越冷,秋季还没结束,就已经感受到冬天的气息。江聿的外套仿佛永远为夏知笙准备,他背着她稳步行在路上,黑色大衣不知何时罩到背后人身上。

    袖子很长,很宽。

    夏知笙躲在里面,穿过袖子,只能露出十根指尖,显得小小只。

    夜晚温差太大。

    她搂着江聿的脖子,收回一只手,对着手心哈了口气,然后贴在江聿脸上。

    “江聿,你冷吗?”迷糊又乖巧。

    江聿想说不冷,顿了顿,到嘴边却成了一句:“有点。”

    夏知笙又抽回另一只手,使劲对着哈了几口气,就这么两只手交替着,全部捂热了点,而后通通塞进江聿的脖子里。

    醉酒以后,仿佛也失去了常识。

    冷风顺着被她撑开的衣领缝隙钻了进去,瞬间把江聿浇了个透心凉。

    江聿:“……”

    他扭头,余光看她一眼:“我不冷了。”

    “噢……”

    夏知笙抽回手,老老实实搂到他脖子上,嘀嘀咕咕:“善变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很贴心。

    江聿眼中微不可察的飘过一丝笑意,丝毫没有因为被吐槽而恼,只觉得她这副褪去伪装保护壳的真实模样分外讨喜。

    时至深夜,路上行人并不多。

    夏知笙拥着江聿,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亲昵的交颈姿势挡去部分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