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缓了一口气,接通:“奶奶——”

    “你是不是疯了!”江聿还没说完,就被江老太太打断,她声音又冷又急,带着担忧,也带着怒火:“知不知道自己过敏?!为了个女人不要命了是吗?!!”

    江聿真的很难受,喝了口水,才平复下呼吸:“我心里有数,只是一点而已。”

    江老太太管他一点还是两点:“陈贺呢?!药呢?!”

    即使没有开免提,她抬高的音调也透过话筒传出,落到陈贺耳朵里。

    “在在在!在呢老夫人。”陈贺一个激灵,哆哆嗦嗦道:“我正在往药店赶呢,马上,立刻,现在就到了!”

    江老太太也就是听见江聿还能正常跟她说话,才强忍着火气,没有发作的。等到陈贺抵达药店,江聿吃下他带回的药,她才冷静了些:“你是不是跟你的父亲一样?都想气死我。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她不想经历两遍。

    江聿抿着唇:“她是我的妻子,我不护着她,还有谁能护着她。”

    江老太太刚刚压下的情绪,瞬间又被点燃,她像是气炸了,气得理智全无,气得发笑:“好好好,好啊好,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这世上顶尖好的丈夫。”

    “嘟嘟嘟……”

    她直接摁断了电话。

    江聿叹了口气,随手扯了扯领口。

    风吹进来刮走一些汗意,终于舒服了一些。只剩那些未消的红疹停留在手背脖子上,触目惊心。

    前面的陈贺都快抖成筛子了。

    他只是个打工人,为什么要天天遭遇这些啊!!!!

    -

    庄园里。

    崔老太太提着一颗心,在佣人的带领下前来道歉。崔老爷子被气得不轻,他和江家的交情不是一日两日,加上这事没理,自然心怀歉意,江聿所提的崔老太太外甥的事,更是丢人丢到江氏门口。

    怎么说也要崔老太太道个歉。

    哪怕江聿说不用,江老太太这边也要表个态。

    “老姐姐,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崔老太太硬着头皮:“我以为你不喜欢她,才一时没控制好语气。”

    她知道,说夏知笙不要紧,但刚刚她惹到了江聿。

    江老太太原本就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见到她,心道来得正好,冷笑一声道:“她就是再上不得台面,我不喜欢,那也是我江家的孙媳妇!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江老太太只是这些年修身养性,少有情绪。江氏的事情也早已不插手。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这一辈子,称得上女强人的一生。老伴走得早,整个江氏曾经都靠她支撑,再交到儿子手上。后来唯一的儿子也和儿媳双双离开人世,就剩下江聿这么一个独苗苗。

    那就是她的命根子。

    谁要是敢伤害到江聿,她就是再使出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是是是,是我的错。”崔老太太连忙道:“我不该那么说她,我是昏了头……”

    江老太太冷哼一声:“崔莹,你知道我老婆子最在意什么,小心别犯到我头上。江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好自为之吧。”

    说完,甩下脸子转身离开。

    叫人送客。

    她们这些老人物,一辈子也就是图个脸面,维持着和和气气,极少有甩脸色的时候。崔老太太今天是接二连三的丢脸,也只能打落牙齿吞下去。

    不仅如此,她还要想想怎么消江老太太的气。

    第45章 他那个夜晚,的的确确的是回来了。

    出国的日子看似还有段时间,实际已经很近。

    沂大进入寒假,距离过年还有几天。夏知笙在电话中,同江聿说:“后天,我想出去一趟。”

    后天是夏知笙妈妈的忌日。

    这次出国,少说半年回不来。

    夏知笙想,至少在离开前,去看望一下已逝的爸爸妈妈。这样的日子,也本该去看一下的。

    “好。”江聿同意的很快。

    挂下电话后,江聿盯着屏幕若有所思,问了陈贺一句:“后天是不是有雨?”

    沂湖墓园,靠近水边,

    风吹过,空气都是混杂着泥土的清新,这里环境很好。夏知笙将一束百合花轻轻的放在碑前,俯着身,全神贯注的擦去墓碑上的灰尘。

    照片上,是曾经世上最疼爱她的两个人,如今只能长眠地下。

    不知过了多少年,多少天。

    甚至于她快记不清楚父亲的样子。15岁那年,夏知笙刚获取高中录取通知书,父亲支持她培养兴趣爱好,鼓励她实现梦想,带她去山里度假写生。

    她的每一天都是那么开心。

    那天也一样。

    爸爸帮她拿着画笔,夏知笙背着画板和颜料,两人笑着爬上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