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笙憋了憋,道:“我都胖了!”

    “好。”

    “学姐也胖了,我根本吃不完,我们一起吃的,都吃不完。”

    “别撑着。”

    “……”夏知笙沉默两秒,定下心,故作镇定的问:“江聿,要不……我回去找你吧?”

    江聿顿了一下,没从她话里反应过来:“回来?”

    他又接了一句:“沂市吗?”

    “……嗯。”

    “不是说还要待几个月?”江聿嗓音低下来:“有人欺负你?还是待得不开心?”

    “没……我开个玩笑,不回去。”

    夏知笙又把话咽回去。

    临时改变主意,不准备告诉江聿了。

    什么事都要靠着江聿,像个巨婴一样,吃饭要人送,回家要人接,那她和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有什么区别?如果告诉江聿回去的事,他一定会推掉手头事,到机场接他。

    夏知笙都不用想,就知道江聿会怎么做。

    还是等到了,再联系吧。

    安静几秒,夏知笙忽然问:“江聿,你最近都在公司吧?”

    联系少,也是有联系。

    偶尔几次,江聿打给她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他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在哪。夏知笙知道,江聿这几个月很少回沁苑,住公司休息室多一点,可能是工作忙。

    “在,问这个做什么?”

    “查岗。”夏知笙随便编了个理由。

    “……”不知为何,江聿唇边泛起淡淡的弧度,分明是管制的词汇,他听着竟有几分愉悦。

    “你现在忙吗?我跟你讲电话会不会耽误你的事?”说到查岗两个字,夏知笙才意识到,九点半这个时间,江聿应该在办公室。

    她刚才脑子一热,直接就打过去了。

    “不会。”

    谈判桌对面。

    男人穿着白大褂,单手随意支起下巴,似笑非笑,听着江聿胡说八道。

    茶色瞳仁,嵌在桃花眼里。

    弯唇的模样宛若人间妖孽。

    他们方才在谈一单医疗合作,为了各自利益互不相让。这位尊贵的江先生接到爱妻电话,就把他晾在这,无情的很。

    “那就好。”

    夏知笙松口气,门外响起虞宁的声音:“知笙,能来帮我一下吗?支个架子,挂相机,我一个人找不准位置。”

    “好!”夏知笙扭头,应了一下:“江聿,我先不跟你说了。”

    “嗯。”江聿也听到了。

    周围太安静,难免泄出通话声。

    而在江聿对面。

    医生装扮的男人表情怔住,上弯的唇角也不知何时松懈,如同失了魂。

    他听到电话里,另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谢医生,我想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谈话。”

    “谢医生?”

    江聿轻叩桌面,拉回谢溪辞的思绪。

    谢溪辞很快恢复如常,尾音上扬:“不用谈了,就按江先生刚才说得来。”

    还是那副不正经模样。

    江聿眉心一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卦。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就当是送你和夫人的礼物吧。”谢溪辞站起身,看他一眼:“祝你们恩爱和睦。”

    商人重利,没有人会拒绝送上门的利益,而且这份祝福,送的很称江聿的心意。

    “那就多谢,期待以后和贵医院的合作。”

    陈贺一直在门外。

    两人谈判,用不上大会议室,此刻江聿和约谈对象是在单独辟出的私人会议间。

    听到江聿微抬的声音。

    陈贺立刻转身,看见从里面出来的谢溪辞,就要跟上去送。

    对方朝他摆了摆手:“不用送,我自便。”

    他越过陈贺,背行而去。

    陈贺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有的人,老天爷赏饭吃:“这谢医生,长得也太招摇了点,难怪公司里的女员工都沸腾了,微信群炸了一上午。”

    他一个男的看着都觉得移不开眼。

    但走进会议室。

    陈贺看见江聿那张优越面庞,陡然陷入深思。

    话也不能这么说,先生其实长得也挺……拈花惹草的,就是性格冷漠点,领导气场太强,那些女员工才不敢议论。

    陈贺清咳一声:“先生。”

    却见江聿凝视着谢溪辞离开的方向:“先生在看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江聿收回目光:“我在看一个死人。”

    “……”陈贺懵了一下,想到他看的方向:“您是在说谢医生吗?”

    ……这人活得好好的,桌上的点心吃嘛嘛香,一点都不客气,笑起来勾引的小姑娘不要不要的,怎么到先生嘴里就成死人了??

    江聿没理他。

    脑海中掠过的是,刚刚匆匆一瞥。

    对方隐藏在洁白宽袖下,冷白手腕处新新旧旧、错乱交织在一起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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