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没有直接收。

    作为交换,他取下摆在办公室侧柜、拍卖会高价取得用来观赏的文玩核桃,赠予对方。

    这样也不算占了便宜。

    ……

    思及白总说的那些话。

    江聿缓慢的闭了下眼。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怎么跑到玉石贩子手里的?

    他呼吸一口,才发现,喉咙涩的不像话。

    江聿出生时,江家人烟还没有这么凋零。他的父亲母亲,都还在世。

    他是在一众期盼里降生的。

    ——江氏唯一的继承人。

    这串菩提子,是父亲母亲特意拜访一位隐居的老珍藏家,花了大功夫才说服对方割爱求来的,作为周岁礼,送给备受宠爱的他。

    那个时候,还没有发生后来的事。

    他的父亲母亲,也正如他和夏知笙说的那样——是两个极致温柔的人。

    菩提,是智慧的象征。

    也有保佑平安的寓意。

    撇开本身价值不谈,85颗菩提子,每一颗都由至亲亲自登山,经大师加持开光。

    代表了期望与寄托。

    这个东西,江聿从小佩戴到大。

    戴了二十几年,从前可以说是物养人,到后来,已经是人养物,二者相连。

    于他而言,意义非凡。

    怎么会……辗转于街头贩子间。

    连经了几个人的手,都不知道……

    整日下来,陈贺就见着江聿,手拿绒布,反复擦拭着那串菩提子的外表。尽管陈贺一点也看不出来,脏在哪儿?这不挺干净的。

    从日中到日落。

    江聿擦了一遍又一遍,没离开过这里一步,也没做任何事,没喝过一口水。

    固执、执拗、犟的很。

    -

    自两人心意相通后,江聿还是第一次晚归。

    夏知笙等了又等,才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刻踩上拖鞋,迎到客厅门口。

    江聿从外回来,眉眼携着几分秋日的凉意。

    他眼帘微垂,安静的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夏知笙,怎么看都不像高兴的样子。任由她拉住自己的手,没有躲避。

    “江聿,你怎么啦?”

    见他不说话,夏知笙又问:“今天很忙吗?”

    江聿没吭声。

    夏知笙伸手,朝他晃晃:“怎么不说话?”

    江聿神色晦暗的看了她一眼,终是按捺下情绪,缓慢回握住她的手:“没什么,今天事情有点多,回来的晚了些。”

    夏知笙觉得不像没事,刚想多问几句。

    江聿忽然低头亲了亲她,把话堵回去。

    好一会儿,拉开点距离,牵着人走进去。

    夏知笙有点摸不着头脑,用完晚餐,江聿又去了书房,说是有点事要处理。

    夏知笙对着平板摸摸画画。

    起完草稿又洗了个澡,等到困的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江聿才回来。

    “你怎么才回来?”她有点委屈。

    连夏知笙自己都没发现,最近不仅困的快睡得多,情绪也经常性的收不住。

    放在从前,她不会这么任性干扰江聿的正事。

    江聿倒是察觉到一些她的异常。

    知道夏知笙最近很粘人。他已经收拾好情绪,看着夏知笙朝自己伸出的两只手,配合的弯下腰给了她一个抱抱:“以后不会了。”

    抱到他,夏知笙满足的蹭了蹭。

    “我有点困,你快去洗澡,早点洗完早点回来陪我睡觉。”她嘟嘟囔囔的:“我不想独守空房,一个人睡觉好孤单,太可怜了。”

    江聿微顿,没有立刻动。

    他低头,对上她打哈欠湿漉漉的眼。

    就在夏知笙露出不解,疑惑他怎么还不去洗澡,准备再催他的时候。

    江聿忽而握起她的手腕,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仔仔细细给她戴了上去。

    夏知笙的手腕一沉,低头瞅见一串漂亮的珠子。她认出这是什么,这是菩提子。

    江聿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连她这个门外汉,都能一眼看出珍贵。

    “给我戴这个干什么?”

    江聿没有松开手,捏着她的手腕,指腹反复摩挲过那片白皙干净的肌肤,连同那串菩提子一起。带着一点不舍。

    像是在给自己的所有物做标记。

    想了又想,江聿还是选择给她戴上。

    既然以前送给了她,就代表了——他希望将这份祝福,转送给夏知笙,保她无忧。

    “不准再丢了。”江聿嗓音沉沉哑哑。

    看着江聿进浴室的背影,夏知笙有点愣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江聿刚才那个眼神,平静的过分,却透露着一点无声的控诉。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就好像…好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夏知笙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瞧瞧手腕上的东西,又瞧瞧男人消失在浴室门口、那道莫名其妙好似在生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