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

    江老太太没好气的声音把江聿思绪扯回。

    “不是、我……”江聿犹豫了一下,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问岑医生:“你确定吗?”

    这是对他医术的质疑。岑医生内心骂骂咧咧,表面礼貌微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江聿这才看向夏知笙,喉结滑滚一瞬。

    他走近些,目光下移,看向她正摸着的腹部,就是那里揣着一个宝宝。

    江聿伸出手。

    像是想摸一下,又不太敢。

    最终只是缓慢的伸出一根手指,碰在她尚还平坦的肚子位置,感受到底下的体温。

    夏知笙的手依然停在上面,腕上菩提子醒目。

    两人肌肤产生一瞬接触。

    夏知笙反手抓住他的手,摊开江聿的掌心,主动覆在自己的肚子上。

    “江聿,我们有孩子啦!”

    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嗓音清脆。

    我们有孩子啦。

    有孩子……了……

    江聿又碰了碰,紧紧盯着她的腹部。

    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

    许久,他眼眸一点点的掀起波澜,闪烁着动容,逐渐转化成温软的柔和。

    嘴角跟着牵动一瞬:“嗯。”

    他们有孩子了。

    单单是孩子两个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

    这是他和夏知笙的孩子,连接着两人的生命,比任何事物都能证明他们彼此相爱的存在。

    明明是很温馨的动作。

    江聿这么笨拙的做出来,却莫名透着一点傻气。

    他这没眼看的行为被周围人收入眼底。

    岑医生眼角直抽抽。

    见过喜当爹的,没见过把智商都当没了的。

    方才还沉闷严肃、令人胆战心惊的屋子里,也被温馨的气氛感染。

    方姨掩唇偷偷笑:“以后夫人饮食上可得小心点,看来啊,我得好好想想做什么。”

    江老太太气定神闲,瞧了眼江聿。

    “差不多就得了。”

    她是满意了。老太太的要求不多,只想抱曾孙。就是孙子这模样实在有点没出息,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说,媳妇太年轻,孩子的事不着急,一副不想要孩子的样子。

    吴管家欣慰的与之交头接耳两句。

    老太太顿时眉心更为舒展,宽心的不能再宽心了:“就该这样,早该这样了,干得什么混账事儿,这么大人了还净让我操心。”

    大大小小的或喜或欣声中。

    江聿忽而道:“奶奶,我最近不去公司了。”

    江老太太有些诧异,这是江聿说的话吗?

    之前刺伤住院的时候,她说了多少次,别管集团的事好好休养,某人就是不听。

    江聿的目光已经从夏知笙的肚子,移到她泛起红晕的脸颊上,掌心轻轻捧住她的脸,指腹细细摩挲。他认真看着她。

    “我得在家陪笙笙,她最近离不开人。”

    是他大意了,明知道夏知笙黏人的不寻常。

    还照常出门工作。

    不论夏知笙什么时候停的药,还是江老太太过来算账的事,又或是他该如何解释认错,这些都暂时抛到脑后。

    此时此刻,夏知笙怀孕才是重中之重。

    这是个真实消息。

    沁苑请的家庭医生哪里会差,刚才的质疑不过是江聿的关心则乱。

    关于夏知笙最近的不对劲,也有了答案。

    “行,公司我帮你看着点,让那些老骨头顶上去。”江老太太干脆利索:“我挂着董事也很久不管事了,有什么事,让他们来找我。”

    江聿点点头,浅声问夏知笙:“还难受吗?”

    夏知笙摇头:“好多了。”

    煞白的小脸已经恢复润色,没了那股味道,她现在很好。

    他捧着夏知笙的脸,温声细语和她交流完。

    江聿又将岑医生叫近些,问了一些注意事项。

    他记性好,甚至不需要借助笔和纸张,就能仔仔细细全部记下。眼下只是暂时,具体还要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才知道。

    夏知笙今天太累,明天再去。

    怀孕期间不宜用药,岑医生并未开药。

    最后,江聿道:“没事你就可以走了。”

    岑医生嘴角一抽:“……”

    这他妈就是传说中的过河拆桥吧?!!

    “工资翻倍。”

    岑医生立马狗腿的咧开嘴:“哎!好嘞。”

    收拾收拾药箱,背上滚蛋,不在这碍眼咯。老婆估计都从电影院回到家了。

    到底是掌管江氏那么久,见惯风雨。

    江聿起初的无措之后,很快找回沉着冷静,飞速分析好当下情况。联系医院,给夏知笙预约了明日的早期孕检。

    又安排方姨更换别墅里那些当务之急需要拿出去的物件,添购眼下之需。

    江老太太坐了一晌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