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我和你的孩子呀。”

    这话就像是一阵微风,自平静无波的湖面掠过,掀起一层层波澜。

    江聿黑色的瞳仁怔愣。

    在他的视线里,是夏知笙带着满足宽欣的神情,唇角微微翘着,低着头,怎么也不腻的逗弄着宝宝,听着咿咿呀呀的叫声。

    很开心。

    她和宝宝一起,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

    心脏某瞬间的跳动。

    好像和夏知笙脸上洋溢的笑容,以及小家伙朝他手臂蹬着的细嫩小腿重叠。

    这一幅画面,描绘的是一家三口。

    江聿在局中。

    她眼中含笑,抬头望他:“这是我们的孩子,真的不想抱一抱吗?”

    短暂的两秒对视。

    江聿仓忙的垂下视线:“想。”

    他的声音微哑,带着一点点不知所措的慌乱,没想到都被夏知笙看穿。

    掌心细微的攥了攥。

    他极为牢固的,把孩子抱稳在自己怀中。

    这是江聿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这个孩子。他很小,甚至没有超过他的小臂长短,刚出生还不能适应这个世界,脆弱的连眼睛都还睁不开,只会黏糊不清的吐着音。

    “啊……咿呀……唔啊吁……”

    但却是一条鲜活生命。

    是他和夏知笙感情的最有效证明。

    “咔擦——”

    耳边忽而传来一道异声。

    江聿抬头,就见夏知笙正拿着手机,靠在床头冲他笑,摇了摇屏幕。

    “记录一下,难得时刻,以后回看。”

    她拍了照片。

    人都下不来床,还不忘调皮捣怪。

    江聿:“……”

    江聿不太自在的把孩子放了回去,放到保温箱里,离自己远远的。

    他还是别扭,也不知道闹什么脾气。

    “好啦,快去刮刮你的下巴。”夏知笙催促他:“刚刚奶奶都看见了,只不过碍着面子没好意思说你,快去快去。”

    这世上能对江聿指手画脚的。

    大概也就是夏知笙了。

    之后没多久,纪家也来了人,由于病房不许人太多,只有纪莱陪着纪老爷子过来,老爷子见了小宝宝,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年纪大,手脚不利索。

    纪莱得了允许,在边上抱着小宝贝,凑老爷子面前,让他仔细瞅瞅。

    能伸手摸一摸。

    就这,纪老爷子都喜笑颜开的。

    “真好,真好啊,听这响亮的声音,刚出生就这么有精神,比你们都强。”小婴儿天生懵懂无知,本能爱叫唤的。

    纪莱:“……”

    “爷爷,您就别拿那么久远的事来取笑我们了,都不记事呢。”

    夏知笙扯扯自己旁边的江聿,暗搓搓的小声道:“你看,宝宝多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你这个当爸爸的,不喜欢他。”

    “……”江聿:“没说不喜欢。”

    “那你干嘛总绷着一张脸,也不多瞧瞧抱抱?好像宝宝欠你钱似的。”

    江聿眉心跳了跳:“太幼稚。”

    “噢——原来江总是要面子啊。”夏知笙故意拖长声音:“可是你不觉得堂堂一个大男人这么跟刚出生的孩子置气,更幼稚吗?”

    江聿扎起一块菠萝,塞她嘴里。

    总算清净。

    “江聿,你不讲武德!——唔唔,够了够了不吃了唔——”

    这几天,全医院的人都知道。

    江先生对妻子的在乎。

    那天雨夜,江聿抱着夏知笙焦急匆忙的赶进医院,闹出的动静不小,来往途中没少被惊扰的人看见,便也就在沂市传开了。

    往常只是听闻,加上夏知笙少有出门。

    许多人只是猜测,江聿和妻子情深,至于藏娇不给人看,或许只是因为小气。毕竟第一次露面公开是为了给夏知笙出头,第二次就是生日宴上的当众关护,圈子里目睹。

    可听闻到底是听闻。

    见的人少。

    又和江聿往日的冷硬作风大相径庭。

    差的太多。

    但这几日江聿日日都在医院,偶尔有需进出病房,却是实打实的证实流言。

    深夜,夏知笙熟睡。

    自孩子生下后,她的精神就不是很好,仿佛产房耗尽力气,被疲惫覆盖。

    短时间难以恢复元气。

    婴儿不通人事,并不会体谅父母。

    安静的病房里,忽而响起婴儿的啼哭声,然而很快又沉寂下去,被及时控住。

    保温箱旁。

    江聿抱着孩子,看了看夏知笙的方向。

    微微松了口气。

    低头轻轻改换着姿势,让宝宝舒服一些,自然而然就不哭了,很听话。

    撇开别的不谈,他的确是个称职的父亲。

    关于如何照顾孩子的一切,早就了然于心,孕期一通恶补,熟练度拉满。

    虽然不哭。

    但宝宝还在含糊不清的发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