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知道醉鬼不能跟常人相提并论,想了想,把蜂蜜水暂时放到旁边。他半蹲到夏知笙面前,保持和她平行对视。

    “跟我说说,怎么想到喝酒的?”

    夏知笙缓慢的把头扭回来,看见他,就想到伤心事,嘴巴一撅。

    委屈哒哒的讲:“我胖了。”

    还在意这个呢?

    江聿有点无奈:“不是都跟你说了,真的不胖,乖,别伤心了。”

    “我就是胖了!”

    夏知笙突然发脾气,甩开他拉着的手,拔高声音,倔强的瞪大眼睛。婴儿车里的那只立时发出点声音,像是被影响到。

    “……”江聿看过去一眼:“好好好。”

    “好什么?”

    “你胖了你胖了。”江聿决定顺着她说。

    岂料说完,直接就被推开更远。夏知笙眼神控诉,声泪俱下:“你终于说实话了,你就是嫌我胖了!是不是?!!”

    “……”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这怎么还不讲道理呢?

    江聿哑口无言:“我真没嫌你胖,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跟着你说的。”

    “那也不行!”

    夏知笙气的肩膀一抖一抖。

    红了眼眶,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再也不看他一眼:“你是坏蛋。”

    ……还哭上了。

    江聿一口大锅背到死,还得赶紧去哄小没良心的:“生气归生气,把头抬起来,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坏了?一会儿闷的喘不过气了。”

    夏知笙把头从枕头里抬起来,看他一眼。

    又把头埋回去:“你凶我。”

    江聿:“?”

    她嗓音闷闷的:“还不理我,不看我给你抓的萤火虫,还把我撵出房间,说我烦,嫌我笨,不让我跟着你,也不告诉我名字。”

    “白眼狼。”

    “现在你还嫌我胖!”

    最后一条江聿不认。

    前面的想了想,好像也只有山上那阵子对应的上,江聿没想到夏知笙喝了酒,脑回路七弯八折,还能翻八年前的旧账的。

    他属实有点气笑。

    凭借刚才的经验,不能跟醉鬼对着干,万一惹毛夏知笙,可就不是哄一个的事了,孩子那边早知道刚才就不让方姨送过来了。

    但顺着来似乎也不一定行的通。

    江聿低声问:“那你说,怎么办?”

    夏知笙沉默了一会儿,把脸露出来:“你过来,离近点。”

    她朝他勾勾手。

    江聿瞧了眼她勾着的手,听话的凑过去。

    “嘶——”

    夏知笙丢开枕头,直接扒着他,往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舔了舔唇,这才满意的挪开来,又把枕头拿回来,抱在自己怀里。

    江聿皱紧眉:“你属小狗的吗?”

    他抬手摸了摸靠近下颌的位置,传来刺刺的痛感,估计是破皮了。

    上次喝醉也是咬这里。

    夏知笙大言不惭:“疼,你才长记性。”

    “……”

    江聿无言以对。

    他不会蠢到试图跟一个醉鬼讲道理。

    夏知笙瞧着他脖子上的牙印,又觉得不太顺眼,有一点点心里不是滋味,别开视线嘀咕着:“算了,不跟你计较。”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这就心软了。

    江聿:“那我……感谢你的大恩大量?”

    夏知笙又道:“谁让你是我的宝宝呢?”

    江聿:“……”

    江聿眉心直跳:“谁是你的宝宝?”

    小野猫?

    白眼狼?

    宝宝?

    嚯,他的外号可真多。

    夏知笙眨巴着眼睛,指指婴儿车里的那一小只:“那是我的小宝宝。”

    “所以呢?”

    她又指指面前的江聿,理所当然的道:“你是我的大宝宝!”

    “……”

    江聿似是被气笑:“我看你现在才是个宝宝,还是个小糊涂蛋。”

    “不,你是。”夏知笙很严肃。

    “我不是。”

    “你是。”

    “……我多大了?”

    三十一岁。但是夏知笙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跟他的差距,倒也不是觉得江聿老,就是觉得他所在的高度太高了,眼界阅历太深了。

    自己差的有点远。

    哪怕醉了酒,也想跟他离得近一点。

    于是理不直气也壮道:“三岁!”

    “……”

    她还十分笃定的重复:“你,三岁!”

    江聿缄默:“……”

    说实话,他不知道怎么接。

    见他不说话,夏知笙更加得理了,骄傲的昂着脑袋,像个小霸王。

    “所以你就是我的大宝宝!”

    “行行行,我是你的大宝宝。”

    江聿觉得太阳穴都开始疼了,揉了揉太阳穴,把旁边的蜂蜜水端过来:“所以你现在能听大宝宝的话,把这个喝掉吗?”

    夏知笙这回挺好说话的。

    接过来,捧着咕嘟咕嘟喝了下去。